“粽……粽子”,黑瞎子疑惑地歪了歪头,眯着眼往门内仔细打量,语气里还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迟疑。
王玖安当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才是粽子,你全家都是粽子,真是孤陋寡闻”。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和毫不客气的语气,黑瞎子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大半,试探着往前凑了几步,“玖安,真是你啊”?
王玖安横他一眼,“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你真当这院子里能随便蹦出个粽子来”?
那她还做什么药物研究,早早把这块地圈了,建个探险景区,坐门口收门票算了。
黑瞎子慢慢凑近,盯着她脸上惨白的面膜和一身红裙,忍不住啧啧咂舌,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玖安,你这是什么新奇装扮啊,答应瞎子,以后晚上可千万别这么出来吓人,也就我心理素质过硬,换个心脏不好的,指不定当场就晕过去,那你可真摊上大事了”。
说着他还不忘扭头看向一旁的张起灵,“你说对不对,哑巴”?
张起灵沉默一瞬,居然难得地站在了黑瞎子这边,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直白,“确实有点吓人”。
“嗯”,王玖安目光一斜,瞬间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察觉到那道不容忽视的视线,默默往下拉了拉帽檐,遮住大半眼神,干脆闭紧嘴巴,一言不发了。
他虽然不善言辞,但到底活了这么多年,也是懂些人情世故的。
“东西都准备好了”,王玖安问道。
黑瞎子应了声,他拍了拍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都齐了”。
“行,那进来我仔细看看”,王玖安侧身让开门口。
黑瞎子刚迈进一步,院里立刻响起两声猫叫,招财和来福弓起脊背,警惕地盯着他。
来福更是直接从院角的矮树上轻巧跃下,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威胁声,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架势。
黑瞎子见状无奈扶额,这俩小东西,还挺记仇呢。
进屋后,黑瞎子和张起灵动作整齐划一,先后卸下肩上的背包,蹲下身拉开拉链。
一个盒子,两个盒子,三个盒子……大大小小的盒子接连被掏出来,不多时就整整齐齐码成了一堆。
王玖安挨个打开查看验收,指尖轻轻拨弄着里面的药材,确认品类和年份。
她合上最后一个盒子,抬眼看向两人,“既然都齐了,那明天上午十一点,准时解咒,没问题吧”。
黑瞎子挠挠头,一脸故作为难的样子,“没问题是没问题,不过玖安,你这报酬到底是要多少,瞎子我是真没钱了啊”。
王玖安斜他一眼,没接话,只径直伸出一根食指,“我这人出手一次,一般不低于和这个价位”。
“别别别,玖安,咱们再商量商量,好好商量商量”,黑瞎子立马凑上前,陪着一脸讨好的笑,伸手轻轻把她翘起来的食指按了下去。
王玖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沉吟片刻才松口:“看在咱们是朋友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八十万”。
“啊”,黑瞎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下意识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的小钱钱啊,买药材就花了不少,再给完医药费,瞎子就要变成穷光蛋了。
王玖安抱着胳膊笑,“别啊,你不治就好了,不治就不用花钱了”。
黑瞎子当即捂着心口往后一靠,墨镜后的脸垮得一塌糊涂,语气里裹着十足的委屈与哀怨,“玖安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瞎子我这颗心都要碎成渣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哪里是说不治就能不治的。
体内那红线缠得越来越紧,阴气日夜啃噬经脉,再拖下去不用仇家动手,他自己先得被活活耗死。
可嘴上依旧装得可怜兮兮,长长叹了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罢了罢了,破财免灾,总好过真把命交代了,这钱给谁不是给,给你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王玖安懒得再跟黑瞎子贫嘴,挥了挥手,“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多吃点,不然我怕你撑不住,到时候可是很疼的”。
黑瞎子一听立刻呲牙笑起来,故意往前凑了凑,“怎么,玖安担心我啊,放心,瞎子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张起灵看着黑瞎子凑在王玖安面前耍宝的模样,只觉得格外碍眼,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伸手熟练地拎住他的后领,轻轻一拽就把人往后拉开了一步。
随后他才转向王玖安,“早点休息”。
“你也是,这几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王玖安点头应道。
“嗯”。
“嗯”?
张起灵没理会黑瞎子的诧异,对着王玖安微微颔首,便直接拽着人往外走。
“哎,哑巴张,你又拽我”,黑瞎子立刻不乐意地开始挣扎,“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啊,现在可是晚上,哑巴,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们比划比划”。
他被拽着往外拖,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嚷嚷,“哑巴,我跟你说,咱俩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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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从兜里掏出来一颗野果,直接塞黑瞎子嘴里去了。
就这样,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出了巷子,张起灵径自松开手,脚步没停,径直往前走。
黑瞎子仰头望了眼悬在夜空的月亮,弯冷清光洒下来,照得巷口石板发亮。
他抬脚踢飞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才快步跟上前面的人。
“哑巴”,他声音压得低了些,没了方才嬉皮笑脸的模样,“你说王玖安到底是什么人”?
张起灵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黑瞎子。
“目前看,是敌非友,但她那身本事,实在太邪门”,黑瞎子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敲了敲裤缝。
“我不是没查过她,从王家村离开,再回王家村,中间整整十五年,几乎是一片空白”。
风掠过巷尾树梢,带起一阵轻响。
“查不到踪迹,查不到去向,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没人知道那十五年她被带去了哪儿,做了什么,现在突然冒出来,还有这么一身诡异的本事,真让人心惊啊”。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你我都没法子的事,她却轻轻松松的,哑巴,你说我们是撞大运了,还是掉大坑了”。
张起灵认真地看着黑瞎子,“她没有恶意,一直在帮我们”。
“是啊”,黑瞎子叹了口气,王玖安非但没为难过他们,甚至还要帮瞎子解咒,这便是大恩。
黑瞎子指尖捻了捻衣角,先前眼底的疑惑与探究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戾又笃定的笑意。
他微微抬着下巴,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挡不住从镜片后透出来的眼神,那目光锐利如刃,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先前还在纠结王玖安的东西,此刻尽数被抛在脑后,他喉间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笃定,“不管了,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了,无论她是谁的人,都只能站在我们这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底的光骤然变得浓烈,回眸望向玖安的院子,写满了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