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水一沾到皮肤,便如同长了尖刺,顺着肌理疯狂往血肉深处钻,根本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黑瞎子只觉浑身像是被无数只嗜血的虫蚁死死咬住,正疯狂啃咬他的筋骨,一点点吞噬他的血肉,刺骨的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逼得他控制不住地浑身打颤,牙关紧咬。
不过瞬息,他原本还算沉稳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带着指尖都在发麻,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下意识地想要抽身逃离。
一旁的张起灵见状,眸色微沉,当即上前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稳而坚定,不容他挣脱。
黑瞎子攥紧了拳,指节泛白,心里憋着一股劲,他明白,再疼也得咬牙扛过去,这一关若是退了,之前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
王玖安看了眼死死压住黑瞎子的张起灵,在脑海里与元宝继续沟通,实时监测着黑瞎子对药水的吸收状况。
坛中的药水不知何时开始剧烈翻涌,气泡咕嘟作响,蓬勃的药力彻底爆发开来。
剧痛骤然加剧,黑瞎子再也压抑不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压抑的痛哼从齿缝间漏出来,浑身颤抖得越发厉害,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音。
黑瞎子此刻皮肤通红滚烫,活像只被煮熟的鸭子。
张起灵掌心力道又沉了几分,一言不发地将人牢牢固定住,只等着这波最烈的药性熬过去。
什么叫真正的度秒如年,黑瞎子此刻算是切切实实体会到了。
每一秒都被拉长,像钝刀在骨头上反复拉锯,痛感没有半分减弱,反倒一浪高过一浪。
要不是身旁的哑巴张死死按着他,他早凭着本能蹦出去,离这要命的药水越远越好。
王玖安的视线锁在黑瞎子体内若隐若现的红线之上,那红线正像逃命般在血肉中乱窜,却丝毫没有要破体而出的意思。
她转身打开右手边的柜子,柜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接着打开里面的螺钿盒子,触到冰凉的瓷瓶表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瓶身还流动着暗金色的符文。
她迈步朝黑瞎子走去,黑瞎子此刻疼得眼皮都在跳,余光瞥见她靠近,瞳孔骤然一缩。
理智早被剧痛冲得七零八落,只剩本能在疯狂叫嚣,他只想说:你不要过来啊。
张起灵的手掌依旧死死扣着他的肩膀,甚至察觉到他挣扎的意图,掌心力道又沉了三分,将他牢牢钉在木桶。
黑瞎子:哑巴,我真是谢谢你了。
王玖安在他面前站定,垂眸看着他惨白的脸、额角滚落的冷汗,没说话,只是抬手捏开瓷瓶的木塞,一股带着草药与朱砂混合的凛冽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王玖安将瓷瓶中暗黑色的药水尽数倒入浴桶,原本就泛着热气的药液瞬间翻滚起来,密密麻麻的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带着一股浓烈的药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不过刹那,一股比先前更猛烈的痛狠狠冲击着黑瞎子,他再也压抑不住,喉间溢出一声沉闷的痛哼,浑身颤抖得更厉害,牙关上下打颤,连说话都带着止不住的哆嗦,“玖安,你、你这不是公报私仇吧”?
王玖安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放心,我要是真下狠手,你根本撑不到现在,没这么轻松”。
说着,她微微俯身,视线落在黑瞎子脸上始终戴着的墨镜上,镜片早已被浴桶升腾的水蒸气蒙上一层厚厚的白雾,模糊得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当然,也可能是疼的闭上了眼,“你这墨镜,还有戴的必要吗”?
黑瞎子咬着牙,强忍着头骨欲裂的痛感,死死抿着唇没再吭声。
王玖安直起身,淡淡瞥了他一眼,“行,你想戴就戴着”。
话音落下,她看着浴桶里依旧翻滚的药液,沉声补了一句,“再泡一会,不行,再加药”。
又过了五分钟,看那红线还在到处乱窜,王玖安这次又加了一瓶药进去。
黑瞎子闷哼一声,嘴里全是浓重的铁锈味,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浑身的力气都被剧痛抽干,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都快直接“嘎”在这浴桶里。
张起灵按着他的肩,眉头微蹙,竟也忍不住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这药味实在太冲,熏得他眼睛疼。
王玖安看着翻滚得更凶的黑水,“你这还挺费药的”。
“怎么不说话啊”,王玖安故意说道。
黑瞎子已经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心里疯狂吐槽,是他想费药吗,他也不想啊,一遍又一遍地加药,一遍比一遍疼,他现在连骂人的劲儿都没了,只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嗯,黑瞎子最沉默寡言的时候来了。
黑瞎子:不要在我最脆弱的时候和我说话啊~~~!!!
又是难熬的五分钟,氤氲的热气裹着刺鼻的药味,层层萦绕在房间里,连空气都变得黏稠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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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内的黑瞎子早已被反复加重的药性彻底浸透,浑身皮肤泛着熟透般的枣红色,完完全全是接近烤至皮酥肉透的北京烤鸭的色泽,浑身的冷汗混着药汁不断顺着下颌、肩头滑落,整个人被折磨得早比吴邪还像菜鸡。
此刻他皮肤下的那道纠缠已久的红线,再也藏不住,被猛烈的药力逼得发狂。
在皮肤底下疯狂鼓胀、蜿蜒蠕动,泛红的肌肤表面来回凸起,粗粗细细的,随着他微弱的呼吸上下起伏,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发紧,眼看着就要撑破单薄的皮肤,破身而出,看着格外骇人。
一直守在一旁凝神观察、全程与元宝联动监测的王玖安,眼神骤然一凛,没有丝毫犹豫,就是此刻。
她右手快速从腰后掏出一柄小巧匕首,左手猛地攥住黑瞎子浸得发烫的手腕,指节用力牢牢固定住他的手臂,对着他的手腕,刀锋利落一划。
下一秒,带着浓烈药腥气的黑色血液,瞬间顺着锋利的伤口喷涌而出,不再是寻常血液的鲜活暗红,而是透着一股暗沉的墨色,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邪气,带着不小的力道直直往下滴落。
接着,她拿起一旁桌子上放着的青铜小罐,将罐口精准对准黑瞎子手腕的伤口,承接住喷涌而出的黑血,神情专注而凝重,全程目光都紧紧盯着罐内的黑血。
而黑瞎子在红线被逼至极致、黑血喷涌的瞬间,浑身紧绷了许久的力道瞬间散尽,像是被彻底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绵绵地松垮下去,无力地倚在温热的浴桶边缘,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墨镜镜片早已蒙了厚厚的一层水雾,模糊得看不清视线,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眼缝,从墨镜一层,有气无力地盯着王玖安的一举一动。
看她收集黑血的那副谨慎样子,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又委屈又心酸。
怎么看,他都觉得玖安对着黑血,比对他本人还上心。
黑瞎子啊黑瞎子,你这遭的算是什么罪,疼得半条命都快没了,浑身泡得跟卤味似的,到头来,大夫拿你当小白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