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高泰魏没看到吴谦。
吴厚关上门回头时,也没见吴谦。
只看见地上坐了一排小太监,都愣愣的看着自己。
猜出他们在干什么,吴厚当即怒骂道,
“狗娘养的一群白眼狼!”
“见咱家挨骂,不知道上来帮帮腔,还坐地上看戏?”
“真想死想疯了!”
一腔怒火正没地撒,扯下裤腰带就要去抽这群小崽子。
小柜子等人,因监正和总管的变化,而一直陷入迷惑,坐在地上久久忘了动弹。
此时看到吴厚冲来,才终于醒过神来,纷纷爬起来化作鸟兽散。
远远看着这一幕,吴谦无奈摇头,暗骂活该。
高泰魏来干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就是要确认他在不在。
可他并不想让高泰魏如愿,所以在小翠拉开门前,便悄悄藏了起来。
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确认人已经离开后,这才重新站出来。
恰巧这时小翠也去而复返,哭丧着脸进入院内。
不用问就知道,对方的答复是越快越好。
其实这也不难猜,尚膳监现在乱成一团,就是个无主之地。
既然找到首领,当然要尽快赴任主持大局。
理解小翠的心情不好,吴谦便主动走上前,牵住她的手。
也不多问什么,就这么向房间走去。
而另一边的高泰魏,也匆匆赶回钦天监。
进入钦天院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沐洋,告诉她寻找金垂怜的事,由自己亲自查办。
高泰魏的理由是,身为金垂怜的师父,对她的习惯和作风都很了解,找起人来肯定事半功倍。
反正都确定抓不到人,沐洋当然不会拒绝,欣然把重任交还回去,乐得留在监内享清闲。
又转告沐洋无论谁找他,都说他出皇城抓人后,高泰魏便又带着人,匆匆离开钦天监。
仿佛一刻都不愿多留。
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监正,沐洋一头雾水,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高泰魏当然不是信不过她,只是想找个借口先避开。
否则吴谦的事没有下文,刘卿肯定又要发怒。
……
一间昏暗狭小的杂物间中,金垂怜盘腿坐在地上,腿上放着天品太剑。
剑中吴谦留下的灵力,已经被金垂怜悉数炼化。
不仅将内伤完全治愈,还出乎意料的提升了一个境界。
如此惊人的成绩,金垂怜从前想都不敢想。
可一想起,留给自己机缘的人,此刻已尸骨无存,每每想到这里,金垂怜就立即心乱如麻。
猛的睁开眼睛,金垂怜已发出急促的喘息。
此处是张闻元屋后的杂物间,平时很少有人前来,也是张闻元为她寻找的避难之地。
这时,门外响起几下轻微的敲门声。
从敲门的规律,金垂怜知道是张闻元来了,轻声说道,
“进来吧。”
张闻元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为她准备好的食物,看着地上的金垂怜,恭敬道,
“金妈妈醒了。”
闻言,金垂怜连忙起来,不好意思道,
“刚运功结束。”
吴谦虽然生死未卜,但张闻元依旧对她照料有加,对此金垂怜还是心存感激的。
所以就算和张闻元不熟,金垂怜也表现的很客气。
“你以后不用这样叫我……”
对张闻元这个人,金垂怜确定以前见过,但由于他太不起眼,根本没留下什么印象。
属于那种,知道有这么个人,但这个人是谁不知道……
勉强算是同僚。
而原来的同僚,突然喊她妈妈,金垂怜当然不好接受。
张闻元却毫不在意,把食物双手奉上后,连忙说道,
“不这么叫还能怎么叫,乱喊那不就差辈了!”
这也不是金垂怜第一次这么说,只是张闻元根本不听罢了。
见他又如此婉拒,金垂怜只能作罢。
从金垂怜的脸色和身上气机,张闻元判断出伤势已经痊愈,惊讶道,
“金妈妈的伤已经好了?”
金垂怜点点头,如实道,“已经痊愈。”
张闻元惊叹不已,“疗伤速度这么惊人,怪不得能被干爹看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金垂怜俏脸一红,转而问起最关心的问题。
“吴公公他……有消息么?”
张闻元暗叹一声,其实在金垂怜醒后,他已把所见情况如实告知。
当时金垂怜状若癫狂,张闻元也是别无他法的无奈之举。
只有告诉金垂怜,若是她出去再生意外,那吴谦就白死了,金垂怜才勉强平稳下来。
而金垂怜知道后,虽暂时打消了念头,却仍不肯接受事实,不断拜托他去打探吴谦消息。
对金垂怜的痴情,张闻元心生敬意,所以哪怕觉得没什么希望,也并没直接拒绝。
而且,对于吴谦之死的事实,张闻元也并不是不难过,闻言沉声道,
“金妈妈运功期间,我要护法不敢走远,所以还没得到确切消息。”
“不过放心,既然妈妈已经痊愈,我这就继续去打探消息……”
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声,消极之意无法隐藏。
金垂怜露出坚毅表情,说道,“我既然已经恢复,也能出去打探了。”
张闻元吓了一跳,连忙劝阻道,
“使不得,现在监内正四处寻找你下落,你出去万一被人发现,那就麻烦了!”
金垂怜用这么短时间疗伤,为的就是能尽快出去找吴谦。
哪怕真的死了,她也要找到尸首厚葬,然后打算一辈子结庐而居。
抱着这个心思,金垂怜当然不肯答应。
“无妨,我对钦天院很熟悉,不会被轻易发现。”
“就算发现,以我现在的状态,也能全身而退!”
为了心心念念的吴谦,金垂怜爆发出巨大的自信。
可张闻元哪敢让她以身犯险,保护金垂怜出去,是吴谦对他的最后一个遗愿。
眼看成功就在眼前,万一前功尽弃,那就是有负吴谦所托。
张闻元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只能保证道,
“妈妈不要急,我这就去打听,天黑前一定带回消息,你可千万不能出去!”
说完怕金垂怜不听,还再次旧事重提,拿出原来那套理论劝道,
“你要万一有个闪失,那干爹不就白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