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山越覆灭的第七日,建安城头,张绣收刀入鞘,望着最后一面吴军旗帜从城楼上坠落。
城门洞开,降卒鱼贯而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惶恐。
他们没有遭受虐待,甚至没有像山越那样被屠戮,于毒对吴人百姓网开一面,但对负隅顽抗的守军,态度只有一个。
要么降,要么死。
“报——!”
一骑快马自北而来,在城下勒住缰绳,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张将军,主公有令,建安既下,需速速率部东进,与张任将军合兵,取临海、会稽二郡,务必在十日之内,扫平江东以南所有吴军残部!”
闻言的张绣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传令兵,望向东北方向的群山。
临海、会稽……那是江东最后的沿海之地了。
“传令下去,休整一夜,明日五更造饭,天亮出发。”
“喏!”
同一时间,庐江郡,舒县。
张辽立马于城门之外,看着城中百姓扶老携幼,跪伏于道旁。
“恭迎王师——!”
“恭迎蜀王大军——!”
呼喊声此起彼伏,那些百姓的脸上,有畏惧,有茫然,却也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张辽面无表情,只是挥了挥手。
“进城,秋毫无犯,有敢擅取百姓一针一线者,斩!”
“喏!”
大军鱼贯而入,步伐整齐,甲胄铿锵。
舒县既下,庐江再无抵抗之力,各县令长闻风而动,或降或逃,不出三日,整个庐江郡便尽入蜀军之手。
而张辽的目标,从来不是庐江。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东南方向——那个叫鄱阳的地方。
鄱阳。
周瑜。
这个名字,才是他们在江东真正的对手。
“报——!”
又一骑快马自东南而来,在张辽面前停住。
“将军!高顺将军已破蕲春,正向南推进,沿途各县望风而降,不日便可抵达鄱阳北境!”
“主公有令,待豫章平定,即与将军合兵,共取鄱阳!”
张辽微微颔首,目光深沉。
豫章……
那是鄱阳的门户。
只要拿下豫章,周瑜的最后一道屏障,便将彻底粉碎。
“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一日,后日南下,直取豫章。”
“喏!”
三日之后,豫章郡,南昌城外。
高顺的陷阵营列阵于前,那面绣着“高”字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之上,吴军守将面色惨白,望着城下那支传说中的精锐。
陷阵营。
那些士卒身穿黑色藤甲,手持长戟,沉默如林,杀气凛然。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座雕像。
可正是这种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加可怕。
守将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起那些从蕲春逃回来的溃兵说过的话。
“陷阵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他们的阵型永远不会乱,他们的脚步永远不会停,他们就像……就像一架杀人机器。”
“将军,降了吧。”
身后的副将低声劝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守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他想起周瑜,想起那个风度翩翩的周郎,想起他曾经在南昌城头,与他们笑谈风生的场景。
“降?周都督待我等不薄,我们……!!”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
闻言的副将却是急了,急声道:“将军!周都督在鄱阳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咱们?于毒三十万大军压境,山越十万都被屠尽了,咱们这点兵马,拿什么守?”
“将军!降了吧!为了城中百姓,也为了……也为了咱们自己的命啊!”
守将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城下那支沉默的军队。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疲惫得像是老了十岁。
他明白,大势已去,就算负隅顽抗也是无济于事了。
“罢了,开城…投降吧。”
“嘎吱——!”
随着南昌城门缓缓打开。
高顺立于阵前,看着那洞开的城门,看着那些鱼贯而出的降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挥了挥手。
“进城。”
“喏!”
陷阵营迈开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涌入城中。
南昌既下,豫章各县再无抵抗之心。
一日之内,五县望风而降。
两日之内,整个豫章郡尽入蜀军之手。
消息传到张辽军中时,他正率部越过庐江与豫章的边界。
“好。”
张辽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随即拨转马头。
“传令全军,转向东南,直奔鄱阳。”
“与高顺将军会师之后,直取周瑜!”
“喏!”
终是在五日之后,鄱阳郡北境,蜀军大营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鼓角相闻。
中军大帐之中,于毒高坐主位,左右两侧,郭嘉、张辽、高顺、甘宁、张任、张绣等一众将领齐聚一堂。
案几上摊着鄱阳郡的地形图,郭嘉正指着图上标注的各个要地,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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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请看,鄱阳地处赣东北,北枕庐山,南临赣水,东依黟山,西接鄱阳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尤其是这鄱阳湖,水域辽阔,港汊纵横,若是不熟悉水势,贸然进军,极易被困其中。”
“周瑜选择退守此地,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落在鄱阳湖与赣水交汇之处。
“此地名曰湖口,是鄱阳的北大门,也是周瑜水军的主要驻扎之地。”
“据细作回报,周瑜已将麾下所有战船集结于此,由周泰、凌统统领,意图依托水势,阻挡我军南下。”
“而鄱阳城本身,坐落在鄱阳湖东岸,背靠群山,前临大湖,城池坚固,粮草充足。”
“而周瑜的主力便驻扎在城中,由太史慈、祖茂、韩当等将统领,严阵以待。”
于毒静静听着,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甘宁。
“兴霸,你的水师,如今到了何处?”
甘宁抱拳道:“回主公,末将已率水师主力,沿青弋江而上,经芜湖、宣城,如今已抵鄱阳湖北部,正与周瑜的水军对峙于湖口。”
“我军战船虽不如吴军之多,但胜在船坚炮利,尤其是那二十门神武大炮,已装载在舰船之上,此番…必能大破吴军水寨!”
于毒微微颔首,又看向张辽。
“文远,你的步卒呢?”
张辽沉声道:“末将与高顺将军已合兵一处,共计八万大军,如今正驻扎在鄱阳城北三十里处,只待主公一声令下,便可兵临城下。”
于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中众将。
“好。”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鄱阳城上。
“周瑜……!”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这个江东周郎,当真是个人物。”
“山越肆虐,粮草将尽,孙权背刺,腹背受敌……换作旁人,早就溃不成军了。”
“可他偏偏能稳住军心,退守鄱阳,硬生生在绝境中撑出一条生路。”
“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
帐中一时沉默。
众将都知道,于毒口中的“可惜”,是什么意思。
周瑜,是个人才。
可惜,是敌人。
郭嘉轻声道:“兄长,周瑜虽有才,却已是困兽之斗,他麾下兵马不过七万,粮草最多支撑一月,且士气低落,军心动摇。”
“而我军二十万大军四面合围,水陆并进,任他周瑜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于毒。
“只是什么?”
“只是周瑜此人,极重情义,对孙氏忠心耿耿,兄长若要招降他,怕是……难。”
于毒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孤知道。”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东南方向。
远处,隐约可见鄱阳湖的水光山色。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大军开拔,直取鄱阳。”
“甘宁的水师,从湖口压上,牵制吴军水寨。”
“张辽、高顺的步卒,从北面推进,兵临城下。”
“张任、张绣,从东面迂回,切断周瑜退路。”
“明日午时,孤要在鄱阳城外,亲眼看看那个江东周郎。”
“喏!”
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