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日星期三,晚上九点。
夜色彻底笼罩濠江,达佩路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狭长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排布着各式小摊与临街小店,炭火烧烤、卤水卤味、爆炒小炒、南岭特色小吃沿街铺开,烟火气混杂着油脂焦香、香料气息扑面而来,晚风一吹,满街都是诱人的食物香气。
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谈笑声、吆喝声、铁锅碰撞的脆响、炭火噼啪的燃烧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是整片城区最有烟火气的地方。
街边一家露天烧烤摊前,塑料桌椅错落摆放,座无虚席,来往食客络绎不绝,烟火缭绕,热气腾腾。
刘洋、阿灿、阿熠、阿煊、阿烨五人围坐在一桌,气氛放松又亢奋。
“来咯——四十根烤串,几位岭贼趁热吃!”
烧烤摊老板操着一口南岭口音,端着满满一大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快步走来,铁签上的肉串焦黄油亮,热气裹挟着浓郁肉香,重重摆在桌面中央。
“兄弟们,敞开吃,今晚这顿,我请客!”
刘洋吐出最后一口烟雾,随手将烟蒂丢在地面,抬脚狠狠碾了几下,眼底还残留着昨夜复仇过后的狠劲与畅快。
“啤酒呢?啤酒赶紧上!”阿熠抬头四处张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
阿煊与阿烨一前一后,各自扛着一整箱冰镇啤酒快步走来,重重搁在桌下,凉气顺着纸箱往外渗。
“今晚这几箱酒,不喝完谁也不许走!”
刘洋抓起瓶起子,指尖利落撬开啤酒瓶盖,一边大口撸着烤串,一边豪气十足地开口:
“先来,一人直接吹一瓶!”
冰凉的酒瓶挨个递到几人手中。
五人相视一眼,意气高涨,齐声喊道:
“来,兄弟们,干杯!”
“干杯!”
五只玻璃酒瓶重重一碰,清脆撞响。
众人仰头猛灌,喉结滚动,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直冲下肚。
片刻后齐齐放下酒瓶,每个人瓶内的酒都已下去大半,瓶口挂着细密的白色酒沫,酒气瞬间漫开。
一夜血债了结,此刻身处喧闹夜市,酒肉相伴,几人全然放松了警惕,沉浸在报复得逞的痛快之中。
晚风裹挟着烧烤的烟火气,酒意渐渐上头。
阿灿长长哈出一口浊气,抬手摸出香烟点燃,烟雾漫过眉眼,神色沉敛,看向席间意气张扬的刘洋。
“洋哥,濠江这地方不宜久留。”
他语气压低,带着几分顾虑劝道:“咱们今晚少喝点,收敛一点,明天一早立刻动身回桂港。”
话音刚落,一旁的阿熠当即一拍桌子,酒气翻涌,明显已经喝得上头,满脸张狂不屑:
“阿灿,你胆子是不是被吓没了?也太怂了!神图帮又能怎么样,算个屁!真把咱们兄弟惹毛了,直接杀去翡翠坊,端了他们的老窝,通通掀翻拆烂!”
刘洋脸颊涨得通红,眼底酒意迷离,抬手摆了摆,端起冰镇酒瓶,含糊劝道:
“别扫兴…阿灿,再干一杯。今晚大仇得报,兄弟们心里痛快,难得放松,别扫了大伙的兴致。”
阿灿心头的担忧愈发浓重,他清楚神图帮在濠江的势力有多恐怖,也明白昨夜的事绝不会轻易翻篇。
可眼下众人全都沉浸在复仇得逞的亢奋里,根本听不进劝。
他无奈叹了口气,只得妥协,拿起酒瓶轻轻和刘洋对碰了一下。
清脆的瓶身相撞声落下,阿灿仰头,将瓶中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
咕嘟几口冷酒入喉,辛辣感直冲胸腹。
饮完,他手腕一沉,将空酒瓶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一响。
随即起身理了理衣衫,淡淡开口:
“你们慢慢喝,我去撒个尿,马上回来。”
说完,阿灿转身离开酒桌,借着夜市纷乱的人群与昏暗灯光,独自走向僻静的巷角。
没人留意到,他离去的背影里,满是不安与警惕。
暗处,无数双眼睛,早已牢牢锁定了这一桌人...
阿熠抓起一把毛豆嗑得咔嚓作响,满脸不屑地撇嘴吐槽:
“槽!这小子现在真是越来越胆小,一点血性都没了。”
桌上众人只顾推杯换盏,酒意酣浓。
刘洋晃了晃发沉的脑袋,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摇晃:
“你们先喝着,我去看看他。”
说罢,他跟着阿灿的背影走去,两人绕开喧闹的夜市人流,走到烧烤店后方。
这里是一片闲置废弃的建筑工地,荒草丛生,乱石沙堆散落一地,僻静又昏暗,少有人来往。
两人各自解开裤腰,对着硕大的沙堆方便起来。
夜风吹过,冲淡了几分酒气,周遭瞬间安静不少。
刘洋侧头看向神色凝重的阿灿,语气随意地问道:
“阿灿,你到底怎么了?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阿灿眉头紧锁,语气满是凝重与焦虑:
“洋哥,人我们已经动手解决,仇是报了没错。但神图帮在濠江扎根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根本不是好惹的。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顺着线索查到我们头上。再继续逗留,早晚出事,到时候不光我们几个跑不掉,还会把整个龙兴社都拖下水,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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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敷衍安抚: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顾虑多。都依你,明天一早立马动身回桂港,这总行了吧?今晚就让兄弟们好好放松喝一顿,别再垮着一张丧气脸,坏了大家的心情。”
阿灿沉默片刻,只能轻轻点头:“嗯。”
片刻后,刘洋解决完毕,随手提上裤子,正打算转身返回夜市酒桌。
就在这时,沙堆另一侧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又清晰的水声...
嘶——嘶——
诡异的声响突兀响起,在这偏僻荒凉的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细碎的水声在死寂的废工地里格外突兀,听得人心里发毛。
刘洋酒意上头,心头生出几分莫名的好奇,全然没多想,抬脚就朝着沙堆另一侧缓步走去。
“洋哥,别过去,咱们赶紧回去吧!你要去哪?”
阿灿心头一紧,连忙开口阻拦,伸手想要拉住他。
可刘洋压根没有理会,脚步不停,径直往前走。
昏沉的夜色之下,他的身影很快被高大的沙堆彻底吞没,消失在阴影深处。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夜市隐约的喧闹,和耳边微凉的夜风。
阿灿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沙堆尽头,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升。
他隐隐察觉到,一股致命的危险,已经悄然笼罩在了这片废弃工地之中。
深夜的废弃工地冷风簌簌,远处夜市的喧嚣被高墙与沙堆隔得稀薄,只剩一片压抑的死寂。
迟迟听不到刘洋的回应,那阵诡异的水声也骤然消失,阿灿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
他慌忙提好裤子,脚步急促,快步绕过高大的黄沙堆,追了过去。
“洋哥!刘洋!”
刚绕到沙堆后方,一阵阴冷诡异的低笑陡然响起:
“嘿嘿嘿…”
阿灿脚步猛地一顿,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昏黑的阴影里,刘洋正背对着自己站在原地,整个身躯绷得笔直僵硬,双肩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抖动。
方才那道怪异的笑声,正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嘿…嘿嘿…”
僵硬又阴冷的笑声反复回荡,完全不像平日里的刘洋。
阿灿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手脚发凉,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洋…洋哥?你怎么了?别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