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指着鼻子骂，李元熙却破天荒地生出了暴力之外的欲望。
明皎的靠近是否可以缓解他的头痛。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不太重要。
冰冷、粘稠，一冷一热舔舐唇瓣留下滑腻的触感，分明只是蜻蜓点水，却强势地要将明皎整个人都吞进腹中。
鼻子不透气，明皎张着嘴巴试图呼吸，却忘了亲吻还在继续。
冷不丁间，咬住了什么金属，又冷又硬，尝不出味道。
是李元熙的舌钉。
咔嚓。
手机闪光灯将明皎被亲得眼泪汪汪的画面定格。
整体过程持续不过三秒。
常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气运从李元熙转向明皎。
李元熙将手机丢回她怀里，不耐地扯了下黏糊在前襟的衣服。被打湿的地方，分不清是明皎的口水还是眼泪。
似乎被吓到了，女孩漂亮的瞳孔轻微涣散，像是清晨的森林，雾蒙蒙、水澹澹，裙领歪斜，露出玉瘦的肩颈，嫩白隐绰，淡粉指痕清晰可见。
被偷吃灯台的小老鼠咬住喉结的感觉，不疼但痒。
某种意义上，李元熙确实真相了。
若是李元熙这个时候再叫她臭老鼠，没办法反驳，她大概会仗着唇友谊，跟李元熙讨价还价，去掉臭。
李元熙当然不知道明皎在想些什么，面无表情地将她裙领拉正。
明皎被他的手指冰地直嘤呜。煽动如蝶翼轻颤，嗔怒不敢言。
【好可怜的小猫宝宝，吸溜一口已被香晕。】
【ber，真亲啊，谁允许你对我老婆动手动脚了？】
【偷感好重、哭得好娇啊，宝宝。】
【就这个口嫌体正，给这哥骂爽了吧。嘿，坏胚，你也为我老婆着迷吧？】
【突然懂了菟丝子的进食方法，这个世界还招npc吗？人家也想和老婆贴贴，吃小嘴。】
指腹触觉柔软。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像是在嘲笑他拙劣的借口。
李元熙低骂一声，转身离开。
冷脸扯领子的模样谁见了都得倒欠几百万。
明皎扶住一旁的路灯小口喘气，贴在颈侧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打湿。
既是因为她注意到了先前那条与众不同的弹幕，也是害怕，也许还有丝丝偷气运后的心虚。
手臂上忽长忽短的生命线不知何时稳定下来，凝聚成了不长不短的一条实线，转化成数值差不多是七天。
“皎皎宝贝，你还好吗？”系统入侵地并不彻底，为了防止声音被其他人听到一般都是等到明皎附近没人时才和她说话。
明皎刚刚开口骂李元熙可把系统给吓死了。要知道，它上一任宿主就是被李元熙发疯搞死的。以至于它现在看到李元熙就发怵。
明皎缓慢地点了下头。动作略显呆滞。
嘴巴好痛。早知道就多偷点了。她迟钝地想。
下一秒不属于系统的机械音在她耳边响起。
“填坑任务激活中。”
[任务一:活下去。]
[任务二:完成明昭的遗愿。]
明皎两瓣樱唇轻微张合，眼神茫然：“哥哥的遗愿？”细声细气的语调，风一吹就散掉。
纤长睫毛下压。明皎很认真地在做排除法。
什么？真相吗？
视线追随亮光，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李元熙拍的那张照片上。
明皎鼻尖微皱，指了下自己的脑袋，语气略显迟疑:“所以他不是变态，是这里有问题吗？”
不然为什么会在认定她在偷拍他后，还留下这样一张照片。他才是那只老鼠精吧。
小菟丝子精说话时粉嫩的唇珠轻微鼓起，像是裹了一层糖蜜。让人很难不生出含上一含的下流想法。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好嫩好软好甜好吃。】
【脖子上亮晶晶的是什么？宝宝，我舔舔。】
【脑子有问题吗？如果被这么爽一张脸骂到的话，李元熙去死也无所谓。】
【开播十二分三十秒了还没死吗？主播这么耐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们你是真的一点油盐都不进啊。对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尽说些不中听的话。】
那张照片，明皎本想点删除，结果弹出来的小广告直接给她跳转到了vb，删除变点赞。
99＋的私信让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她的账号还在公司手中，不是她惯用的字体、也不是她的主页。
接着更为详细的页面出现在她眼前。
lig—k.
坏男人李元熙。
明皎细白的两根手指并在一起，用力地戳了戳李元熙的头像。
再往下第一条，是被她手滑点赞的微博——
[惊！lig新签的替补居然是vv颜值区女主播qu皎！]
下面附上一张她为直播专门定制的卡通人设。
明皎：“……”
手忙脚乱取消点赞。
很假的爆料，但是如果联系上明皎白天挂在尾巴尖尖上的几条热搜。
#qu皎lig深夜幽会
#qu皎恋情曝光
#qu皎裙子好短
在‘李元熙’的点赞加持下，没有什么，也该有点什么了。
小菟丝子精对情绪的感知比较迟钝，好的坏的，她通常都要慢上很多拍才反应过来。
明昭被网暴那次是她第一次如此直观而鲜明地感受到属于这个世界的恶意。
贝齿不自觉咬住唇边软肉。松开时很轻地回弹了一下。漂亮的面孔看起来有些懊恼。
抱着给罪魁祸首李元熙找点麻烦的想法，明皎拨通了报警电话。
事实证明，在这样一个视人命如草菅的世界，如此方法，并不奏效。
警察来得很快，态度也很好。至少在她说出李元熙的名字前是这样的。
“sg那个李元熙吗？”
“是。”
科室白炽灯光亮到有些刺眼，诸如此类的对话在过去半个多小时里已经重复了很多次。
终于，禁闭的门被打开，另一位搜查官拿着手机推门而入。
“据悉今天晚上李元熙在参加sy会长女儿林小姐的生日宴，别墅里的人都可以作证，监控也没拍到人从别墅出来。”
纤弱又漂亮的外表，总是难免让人多生出几分恻隐之心。
搜查官尖锐的语气，在触及女孩略显苍白的面孔后有所缓和，“所以，你确定猥亵你的是sg的李元熙吗？”似乎只要她摇一下头，事情就能完美解决。
她裙子上面还留着李元熙的血手印，可这些人却教她否认。
明皎咬了下唇，搭在桌子上的嫩白小手不断绞在一起，害怕与犹豫在她的脸上交替出现。
至少在那两位搜查官看来是这样的，果然没过多久，明皎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妥协。
“是的，就在刚刚我捡到了一部手机，我是来归还的。”她将李元熙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两位搜查官相继露出满意的笑容，一人整理笔录，一人送她离开。
走到门口时，有人匆忙送来了明皎的手机，浅棕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伴着一张银行卡，密码用黑色油笔赤裸地写在上面。
“天知道，我上一秒还在想怎么开了公关部那群蠢货，既然是被陈小姐捡到，那就再好不过了。”
男人身高腿长，被黑色口罩包裹的下颌线清晰，丹凤眼狭长，略显疲惫的眉心轻轻舒展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微弯着腰，替明皎拢了拢过分宽大的领口。
“这是我们元熙的一点心意，还请陈小姐不要嫌弃。”
封口费被口腹蜜剑的男人包裹成心意塞进外套口袋。
和李元熙完全不同的感觉，同样的傲慢。
同样被塞进去的，还有一张薄薄的名片。
——谭以凛、lig领队。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欢迎陈小姐随时联系。”
没人看见的地方，谭以凛并拢的指节微微弯曲，钩子一样从明皎柔软的掌心滑过。
仿佛递的不是什么名片而是房卡。
“我会的。”
明皎细白指尖微微蜷缩，不自觉捏紧了那张名片。
*
网上舆论不断发酵，lig当天晚上就对此做出了澄清，明皎的小马甲qu皎也顺带被摘了出来。只是公司依旧没把账号还给她。
明皎这几天靠着从李元熙那漏出的气运，照常吃饭、睡觉、上课，顺便又开了个小号，利用大号人脉鼓吹钓鱼。小日子勉勉强强过得还算悠闲。
这天晚上明皎调试了一下设备，照常开播。
她清了清嗓子，“大家晚上好呀。”变声器过滤后的声音失了亮音，变得有些黏糊。
众神之巅是一款混合了fps(第一人称射击)和moba(多人在线战斗竞技)元素的国民端游。
五大类可供选择的职业:魔法师、弓箭手、牧师、骑士、召唤师。
攻守两队，一队五人。获胜方式分别为成功运输国王的印章、抢夺并破坏国王的印章。共有的获胜条件为歼灭敌方或占领对方大本营。
其中开局武器皆为初始版，图中散落不同等级的武器图纸需要靠击杀等方式以金币购买，同队共用一个武器库。
“谢谢吃饭不吃肉宝宝、aaa饺子批发厂宝宝、111宝宝的礼物。谢谢大家。”
等待匹配的时间里，明皎边感谢礼物，边挑着弹幕回复。嘴巴忙碌地没有一丝空闲。
“今天怎么这么早。因为很想大家。”
“想看主播玩牧师。好呀，除了大魔法师，主播牧师也很厉害的。”
[俺的下饭主播来了，俺要开始炫饭了。]
[宝宝宝宝晚上好！！]
[主播声音好甜，适合和我网恋。]
[离了主播谁还这么宠我们。]
[饺宝，你先别确认。好像撞车了。]
“嗯？”当明皎看见房管那条弹幕的时候已经点完了确认。
她还用qu皎直播的时候被对面主播阴过，一开始就是全方面的阵容克制，进游戏后又直接被定位毁掉国王印章。
恶意剪辑的黑水一挂就是几个月。自此，明皎直播都会尽量避免撞车。
“饺汁，饺汁，我是你粉丝！！你要玩什么，我可以配合你。”一楼魔法师职业的小姐姐开了全队麦。
明皎想了想：“粉丝宝宝呀，那你想玩高爆型魔法师跟我甜蜜双排吗？”
二楼骑士姐姐幽幽开麦：“明明是三个人的故事，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三楼四楼没开麦，但是齐齐敲了个问号。
疑似对三楼三个人的最大声反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有节目效果了。]
[dbq，我真的笑得很大声。我妈问我是不是相亲相疯了。]
[这样一对比，对面1神的直播间真的是五毒俱全。]
[1神？不是清冶吗？好了，老婆我去去不回。]
插科打诨中，明皎选了个奶量一般但奶里有毒的下水道牧师。后期经常还没奶出来，血条就已经空了。
队内语音和弹幕一时间静地可怕。
[坏了，我预言用全部积分压了主播赢。]
[坏了，我也。]
[＋1]
两分钟后。
[两个人拿着国王印章去抢对面的印章吗，有意思。]
五分钟后。
[拿着最次的法杖，打着最高的输出，你不赢谁赢啊！！]
十分钟后。
看着屏幕上粉红色的胜利，明皎松开鼠标，转了下手腕。
满屏的doublevictory。
[没人觉得主播这波操作有点熟悉吗？]
[对个暗号，两个字，前世冠。]
[不觉得更像某女主播吗？]
[1神怎么可能输，主播都锁血多少次了，开了吧，真把人都当傻子啊。]
[输不起是吧？赢了就是你家哥哥真厉害，输了就是对面开了。]
[打法那么像，那谁不是臭名昭著的打假赛吗？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
明皎皱了下眉，不知道是谁在借清冶搞她，直播间突然就被带了节奏，明皎和粉丝道了声歉后点了下播。
好友页面弹出申请。
[mz·清冶:直播间的事情不好意思啊。需要什么帮助可以跟我提。]
明皎点了同意，对面又发过来一条语音。
“考虑打职业吗？小朋友。”
低低的笑音透过耳机点在耳尾，略显浪荡的语气充满蛊惑。
明皎喝水猛呛了一下。白皙的小脸咳得通红。当然并不是害羞，而是吓的。
这声音哪是什么清冶，分明是明昭的死对头陆译野。也是少有的知道明昭有个妹妹还见过面的人。
各种想法在小菟丝子精空空如也的脑子里回荡了一圈，总结成了一句。
[饺汁好吃:我没有钱。]
所以你别想骗我。
-小剧场
小主播时不时咕噜喝一口水，时不时抿抿略有些干燥的嫩唇，看到好笑的弹幕，会弯起眼睛，眼下痣随卧蚕晃动，晕出很浅的单边梨涡。
填坑直播间。
【刷礼物就能被老婆叫宝宝。@填坑直播间】
【牙好痒，要是能咬到宝宝软软的嘴巴就好了，脸蛋我也不挑。如果是梨涡就更好了。】
【美得你。】
【@填坑直播间给你钱都赚不明白。行不行，不行我派人。还有里面的，听的明白吗？不行让我来。双排排得明白吗？这不得我来？】
【@填坑直播间能不能出连线功能，呜呜这个直播看得我一直在哭。】
【宝宝啊……嘬嘬嘬嘬嘬嘬……】
【每听老婆叫一声宝宝，我就心碎一分。我决定将语音设为起床铃来警醒自己。】
【↑臭**，什么警醒，是奖励吧。】
【梨涡好漂亮，嘴巴也会是梨子味的吗？宝宝皎皎。甜甜的、软软的，梨汁呢？】
【你小汁，最好真的说的是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