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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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臣聿吩咐下来后,司机动作很快地把夏兰接了过来。
她头一回来南山别墅,先是去看了下戚眠的病情,确认她现在已经好了大半后,才趿着鞋子下楼去了厨房,给谢馨打下手。
大家都照顾戚眠这个病号,今晚的菜色偏淡,没有一个重口的。
谢馨知晓夏兰腼腆的性格,没有过分热情以致于让夏兰不知所措,也不会太冷淡让她自卑,不远不近的距离拿捏得刚刚好。
一顿饭吃完,两位亲家的关系俨然拉近了许多。
谢馨知晓夏兰如今独自居住后,迟疑了一秒,试探开口:“亲家母,要不你来老宅和我一起住吧,家里有个很大的花园,我都不会照看,要是你来,肯定能照顾得特别好。”
戚眠也想夏兰多和人走动走动,于是跟着开口劝。
夏兰正是想和戚眠弥补母女感情的时候,思量着去了崔家老宅,说不准见戚眠的机会还多一些,于是踌躇着点头:“……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愿意来跟我聊聊天,一起玩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谢馨脸上笑意真诚,逐渐软化了夏兰的心房。
可一行人临走前,戚眠仍找借口把夏兰叫去了另一边,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她才压低了声音说:“离婚的事儿,怎么样了?”
夏兰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我听你的话,出院后就直接搬走了,在电话里和戚天成提过了离婚的事儿。他没回答,直接挂电话了。”
“他也没来找过你?”
“……没有。”
这太反常了。
不答应,也不拒绝,不像是戚天成的性格会做出来的事情。
戚眠蹙了蹙眉头,还没想明白,又听夏兰嗫嚅道:“不过那次打电话时,我听到他那边的背景音似乎在吵架,好像是公司出事儿了。”
“知道了,你先别想这个,他那样的性格肯定不会甘心和你离婚放你走。你先去老宅安心住着,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也不用拘谨,直接和我婆婆说。”
戚眠顿了顿,感觉在夏兰面前这样夸赞谢馨不太好,夏兰性格敏感,指不定反而更加自卑,于是又换了口风,说:“要不你别去了,留在南山别墅和我一起住吧?”
“不用不用。”夏兰连忙摆手拒绝。
戚眠和崔臣聿刚结婚半年,正是新婚夫妻浓情蜜意的时候,她这时候掺和进来,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
因此夏兰说:“小眠,我会和亲家母好好相处的,你不用担心我。”
“嗯。”见夏兰脸上没什么勉强的神色,戚眠才点点头,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戚天成那边的事情交给我,你就不用管了。”
“好。”夏兰望着日渐成熟的女儿,眼眶里忽然涌出一汪热泪。
她低下头快速地眨眼,又逼了回去。
戚眠把夏兰和谢馨、崔远贤送走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件厚重的外套当即扣在了肩膀,回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崔臣聿冷厉的下颌轮廓。
“生了病还要站在门口吹冷风?”他眉心蹙起褶皱,语调也添了几分冷冽,却意料之外地没让戚眠觉得害怕。
她裹紧身上的男士外套,说话时声音仍然带有厚重的鼻音:“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崔臣聿没回答,只是垂目睨了她一眼。
戚眠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声音没什么信服力,于是没再受虐般待在大门口,拉着崔臣聿一道回了屋子里。
生病这几天,两人依旧同床共枕,心照不宣地没一个人提起要分床、以避免传染的事儿。
幸好崔臣聿坚持锻炼多年,身体素质好,倒也真的没有被传染。
洗过澡后,戚眠吃了药,倒在床上昏昏欲睡,忽然想起夏兰的话,又翻了个身,睁着迷蒙的眼睛看崔臣聿。
她问:“戚天成最近遇到了些困难?”
戚眠的本意是想让林舟把这部分资料传给她,不料崔臣聿淡淡应了一声:“给他找了点麻烦。”
戚眠眨巴了下眼睛,才反应过来,戚天成不是不想把夏兰抓回去,而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她动了动唇,喏喏道:“谢谢。”
崔臣聿蹙眉,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冷沉目光落在她近乎闭上了的眼眸上,卷翘的长睫一颤一颤地阖上,空气中残留着明显的呼吸声。
他眸底闪过一抹不悦,完全不顾及戚眠已经在沉睡的边缘,凑上去咬住了她的唇瓣。
“唔……”
戚眠直接被吓醒了,瞪大了眼睛看向近在咫尺的俊脸,呼出的灼热气息尽数扑打在崔臣聿的脸上,好似将他的面孔也熏红了似的。
她还生着病,身上没什么力气,男人轻而易举地便撬开了齿关,抵着她的舌根吮咬。
戚眠嘴巴合不上,丝丝缕缕春雨顺着唇缝坠落,又被崔臣聿啄|吻舔|舐,舌尖卷着吞入。
她察觉到男人的动作,羞耻得脚趾都蜷在了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推开,想开口训斥,可舌根都麻了,顿了半天也只软绵绵地瞪他,说了句:“你、你这样会传染的……”
“不会,我身体很好。”
这话有拉踩戚眠身体不好的嫌疑,戚眠皱了皱鼻子,不跟他计较,翻了个白眼怼他:“干嘛突然这样?”
崔臣聿凸起的嶙峋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即将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白色皮肤。
他将沉沉冷色尽数压在眸底,掐着她腰|间的大掌下滑,探|入|裙|摆下,惩罚性地拍着她的屁|股。
男人除了脸颊有些绯红,神色还算冷静,在戚眠错愕羞赧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开口:“再说谢谢,我会换个方式惩罚。”
他膝盖抵在戚眠身体两侧,上半身轻轻压在她身上,没让她觉得承受不住,但又可以强烈地体现出存在感,让戚眠完全无法忽视。
距离太近,戚眠担心他又像刚才那样亲她,着急忙慌地捂着嘴,眼尾噙着泪,哽咽说:“那、那是礼貌用语啊。”
“礼貌是对外人的。”
他话说得不明不白,戚眠思索了几秒,才意识过来他的意思是两人是夫妻关系,不是外人,不需要礼貌。
“可……”
可她那么多年的口癖和礼节,早就习惯了,哪怕对着夏兰也会说这些话啊。
戚眠正要解释,腰肢忽然颤了颤,敏锐地感知到男人的大掌蹭了蹭她凹陷进去的腰窝后,修长的指尖探|入了内|裤的边缘。
还有向下的趋势。
似是要现在实践“换个方式惩罚”,究竟是什么方式。
戚眠抬眸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眸子,没来由的害怕,连连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崔臣聿深深凝视着她,察觉出她的身体已经软了下来,眼神暗了暗,呼吸微滞。
他收回手,另一只手拍了拍戚眠的脑袋,直起了身子。
戚眠仰视着他,目视着他又迈进了浴室,似是要重新洗澡。
她咬着唇呜咽一声,在浴室那扇磨砂门关闭的瞬间,把被勾到小腹处的睡裙重新拉了下去,遮住了腿|根处白皙的肌肤。
刚刚那样的姿势,他的气势汹汹顶着蹭着她平坦的小腹,戚眠隔着睡裙揉了好一会儿,才把那种特殊的触感“赶走”。
不等崔臣聿回来,她紧紧闭着眼,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翌日,戚眠懒洋洋地起床。
她早看清不发烧了,除了还有点流鼻涕、说话有些鼻音外,病情已经好转,于是这天让司机送她去了丰岚,正常上班。
意外的是,在电梯里迎面遇上了林蓉。
上回在老宅,高家三人被崔臣聿警告过后,林蓉在律所里安分了不少,眼下再遇上戚眠,还稍微往旁边挪了挪步子,把电梯最中央的位置让给了她。
戚眠扫她一眼,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林总。”
随后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林蓉扯了扯唇角,挤出一个略带着讨好的弧度:“戚律师请了几天病假,现在是康复了吗?听你的声音鼻音蛮重的,要是身体没恢复,可以在家好好休养,不急于一时回来上班。”
“多谢林总关心,其实好得差不多了。”
寒暄一句后,林蓉见戚眠态度不热情,似是在等着她去奉承,表情顿时黑沉了下来,眸底闪过一抹戾气,也不再开口说话了。
戚眠眼角余光瞥见林蓉的表情变化,蹙了蹙眉,懒得理会这人又在阴谋论什么东西。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电梯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人,电梯门正要关上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电梯门已经要关上,戚眠恰巧站在靠近按钮的地方,于是伸手按了下开门键,抬眼才发现最后一个挤进来的是纪初尧。
她微微怔了怔,随即勾唇一笑:“初尧哥,早上好。”
“早。”纪初尧狼狈地揉了揉额角,“本来是想去买杯咖啡的,结果被店员不小心泼了一身,折腾了一会儿,这才差点迟到,还真是……”
戚眠扫他一眼,见他手肘上挂着个天蓝色的薄外套,想来是咖啡都泼到外套上了,里头的衬衫才得以保全。
她开了个玩笑:“这样也挺好,冰美式的男士香水味儿,挺特别。”
纪初尧唇角的笑容僵了僵,连忙低头嗅了嗅,轻叹了一口气:“感觉我现在就是个人型冰美式。”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林蓉冷不丁插了一句话:“说不准是咖啡店的店员见纪律师长得帅气,想用这种手段认识一下纪律师呢?”
戚眠眉心拧了一下,觑了她一眼,没吭声。
纪初尧也有些尴尬,小心翼翼瞥了眼戚眠,怕她误会,连忙解释说:“林总还真是爱开玩笑,我哪有那么大的魅力,人家店员一心工作,只是一时失误而已。”
林蓉这才意识到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闭上嘴没再说话了。
三人安静了一会儿,电梯在某一层楼停下,显然是有人急着要赶紧出去上班打卡,冲得急了一些,手肘撞上了戚眠。
她趔趄一下,险些摔倒。
纪初尧脸色一变,急忙伸手把人扶住,等戚眠站稳后,又拉着她换了个位置,让她站到靠近轿厢内壁的一侧。
而他自己也挡在了戚眠外侧。
不管其他人跑得再急,也只会撞到纪初尧,碰不上戚眠了。
“谢谢。”戚眠下意识感谢了纪初尧的帮助,有些不太习惯被陌生男人的身躯笼罩着,几不可查地往轿厢上蹭了蹭,微微拉开了和纪初尧的距离。
理解性的道谢话语脱口而出时,戚眠不自觉地想起了昨晚崔臣聿说的那些浑话,眼睫快速颤了颤,耳根微红。
纪初尧本因为她抗拒的远离而心里沉了沉,再垂眸看过去时,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情不自禁盯着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上扬。
林蓉站在角落,将人的神色变化一一收入眼底,眸光闪烁个不停。
工作不算忙碌,戚眠又抽空看起了戚天成的那些资料。
他本身是穷小子出身,大学考来了京市,成了戚婳母亲的学弟,两人日久生情后喜结连理。
戚婳的母亲家庭条件不错,扶持着戚天成白手起家,一开始大多数的股份还是戚婳母亲名下的。
直到戚婳的母亲因病去世,股份才一半分给了戚天成,一半分给了戚婳。而当时因为戚婳还未成年,她的那一半股份由监护人戚天成代管。
所以名义上来讲,戚天成就是绝对控股人。
然而,戚眠看着手上的资料,眼神沉了沉。
戚天成竟然敢……
她放下资料,拿着手机去了茶水间,找了个偏僻没人的角落,拨通了戚婳的电话。
“哟,当上崔夫人之后确实是阔气了哈,跨洋电话说打就打,不担心话费了?”
戚婳依旧是那样不着调的语气,言语嫌弃,可接电话的速度分明是很快的。
戚眠没理会她这话,将刚才的发现一一说了出来。
言罢,电话那头安静了许久,戚婳才冷笑一声:“呵,还真是在意料之内呢。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开门见山地挑出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戚眠扬眉,完全不惊讶她的敏锐,当即把自己的计划一股脑说了出来。
“……可以。”戚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后,戚婳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又联系了崔臣聿。
她打了两三回,电话终于接通,男人的声音冷漠如雪:“什么事儿?”
“啧,有你这么对姐姐说话的吗?”戚婳忍不住挑刺儿。
按两人的实际年龄,戚婳比他小。可既然他是戚眠的老公,那他该随着戚眠的辈分,叫戚婳一声姐姐,戚婳自以为受得起。
“要是没事儿就挂了。”崔臣聿不为所动。
戚婳冷哼一声:“真是无趣。”
淡淡吐槽一句,她才正了正神色,严肃地把戚眠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你怎么看?”
崔臣聿依旧没回。
戚婳气得跳脚,心里骂了好几句闷葫芦,最后还是没忍住怼道:“什么话都不说,活该戚眠发现这事儿后都不告诉你,你在她心里根本不值得信任。不对,说不定你都不在她心里……”
话还没说完,耳边响起“嘟嘟”两声,电话直接挂断。
戚婳愣了一秒,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冷嘲着勾起了唇角。
不用想,肯定是戳中崔臣聿的伤心处了。
活该。
戚婳美滋滋地刷着手机,忽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honey,你刚刚在和谁聊天?”
戚婳表情不太好看,恼火:“劳伦斯,你之前答应过我不再监视我!”
和劳伦斯掰扯半天,戚婳心累得不行,躺在摇椅上休息了一会儿,又联系了她亡母留下来的专门负责股份分割遗产的律师。
“您好,关于那份股权遗产继承,帮我个忙吧。”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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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戚眠的感冒彻底痊愈。
到了周末时,崔臣聿忽然提议:“温泉山庄的项目进行了几个月,现在已经完成度相当可观,要不要去看看?”
戚眠原本还有其他周末安排,对温泉并没有特别热衷,不过崔臣聿拿出“泡温泉对身体好,她刚病愈可以去泡温泉养身体”的话术来劝说,让戚眠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思量许久后,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意外的是,崔臣聿还邀请了夏兰和戚天成,美其名曰是让大家一起欣赏一下自家的项目。
自从夏兰要离婚的事儿闹开之后,戚眠就再也没见过戚天成,崔臣聿乍然这样做,她蹙了蹙眉,心里有些不喜,却也没多说什么。
她请求谢馨一起过来,帮忙看顾一下夏兰,以免夏兰再受欺负。
幸好夏兰在老宅居住的这段时间,度过了最开始的尴尬后,已经逐渐习惯那里的生活,也和谢馨的关系日渐亲厚。
谢馨自然不会拒绝这么简单的请求。
抵达温泉山庄时,众人先是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夏兰本还想下厨,却被谢馨一把拉住:“小兰,都出来玩儿了,就别忙活了。这儿的厨子都是臣聿从天南海北找来的大厨,正好你也帮忙尝尝他们手艺怎么样,能不能配得上他们的名气。”
戚眠也帮忙劝,夏兰这才坐了下来,等到餐食一盘盘端上来后,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用餐。
谢馨扫了桌面一眼,挑了挑眉,故意揶揄道:“噢哟,怎么连个海鲜都不舍得做,崔氏要破产了?”
这话显然是对崔臣聿说的,口吻中满是挑衅。
崔臣聿却看也不看她:“您若是想吃,让爸带你去吃。”
言下之意,别找他。
谢馨见他不上当,无趣地瘪了瘪嘴,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了。
戚眠则动作一顿,恍然意识到自从知道她海鲜过敏后,餐桌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海鲜。
不仅是海鲜,其他会导致她过敏的食物都再也没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过。
戚眠若有所思地瞟了崔臣聿一眼,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可余光瞧见一大桌子的人,只好又闭上了嘴。
吃到一半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音。
众人抬眼看去,戚天成急匆匆地赶过来。
他发现大家已经吃上了,完全没有等他的意思时,脸色不由自主地沉了沉,可很快又深呼吸着气压下心头的恼火,强行撑起嘴角的弧度,奉承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夏兰在他过来后,肩膀不由得瑟缩了一瞬,手从桌面上收了下去,静静地放在膝盖上握紧。
谢馨注意到她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心疼,直接拉起她的手站了起来:“小兰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先上去,臣聿你把这儿处理好。”
“嗯。”
崔臣聿淡淡应了一声。
于是谢馨拉着夏兰离开了餐厅,往提前准备好的住处走去。
离开时,夏兰与戚天成擦肩而过。
戚天成额角一跳,心里沉了又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情不自禁地横瞪了夏兰一眼,可那恍若能够化成刀子般的凶恶视线,被谢馨挡住。
她端庄笑着:“戚先生这是怎么了,眼角抽筋了?瞧着像是中风的前兆,以后可得多注意一些,找个医生给你好好看看。”
谢馨不咸不淡地怼他一句,随即拉着夏兰的手,挡在了她身侧,隔绝了戚天成的视线。
戚天成被暗暗嘲讽了一通,却根本不敢对谢馨有任何不满,只好压下了满心的火气,阴鸷的视线投射在戚眠身上:
“小眠,这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崔臣聿打断:“戚先生。”
戚眠听到他的称呼,诧异看向他。
崔臣聿虽然寡言少语,可最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称呼夏兰和戚天成一直是爸妈。
他突然这么生疏地称呼戚天成,戚眠快速眨了眨眼,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只听崔臣聿继续道:“经调查,你在温泉山庄的项目中采取了不合规范的劣质建筑材料,已经构成了违法行为……”
戚天成顿时脸色大变,再也顾及不上夏兰对他不理不睬的冒犯,忍不住上前两步,辩解:“崔总,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
崔臣聿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动容,黝黑的眸子里凛冽非常,周身低气压浓郁。
戚天成被他的话和气压吓破了胆子,连关系都不敢凑了,小心翼翼地喊着崔总:“之前是有人诱惑我使用劣质建筑材料,可是我拒绝了,并没有受那些人的挑拨。您大可以去查戚氏所有的文件,我敢保证全部都是合法合规的。”
戚氏的公司日薄西山,在刚接到这个项目的时候,戚天成不是没有考虑过以次充好,尽可能压榨出更多的利润。
但几番考量斟酌之下,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小人在崔臣聿面前故意挑拨、泼脏水,但戚天成是绝对不会认下这个污名的。
戚眠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也有些疑惑。
她调查戚天成的时候,也了解过这段经历。
她虽不喜戚天成,却也知道这盆脏水是实实在在的,一点根据都没有。
戚眠撩开眸子,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恰巧能看见崔臣聿如刀削斧凿般立体的侧脸轮廓和紧绷的下颌线,光影射在他黝黑的眸底,无端多了几分坚硬的冷光,显得更加冷冽、难以接近。
饶是她坐在崔臣聿身后,都有些扛不住他此刻的威压,更遑论戚天成。
他已经大汗淋漓,胆战心惊。
戚天成吞咽着唾沫,小心翼翼地望着眼前本应该是他女婿的男人,可心里一点岳丈的气势都提不起来。
崔臣聿微抬了抬指尖,一直候着的林舟抱着一沓文件走上前来。
他冷声道:“这就是你认为可以自证清白的文件?”
戚天成翻开一看,脸色顿时惨白。
“这、这不可能……”
明明他当时是拒绝了的,怎么文件上却显示他真的用了劣质建筑材料?
更匪夷所思的是,文件上还有他的手写签名和公司公章。
戚天成不可置信地往后趔趄一步,近乎要摔倒在地上。
崔臣聿却没放过他的意思,微微抬起下颌示意林舟代替他继续。
于是林舟紧绷着神色表示:“不仅如此,我们还查出你曾有过一笔巨额贷款……”
林舟语速极快,一笔一笔地罗列着戚天成身上存在的问题。
“戚先生,崔氏对招标公司的审查向来严格,更遑论这个项目是政府都在派人一直盯着的。虽然不知道你之前是采用了什么阴私的手段隐藏了这些事情,但显然,这些都是踩在法律边缘的。”
“你私自隐瞒这些行为,违反了和崔氏的合同规定,同时也都是违法行为。”
林舟一句句宣判着,戚天成的脸色愈来愈白,腿软到几乎要跪到地上去。
他话音落地不久,等待许久的律师提着公文包出来,拿出一份文件:“戚先生,关于戚氏公司的股份,按照陈茜容女士的遗嘱来看,其中一半应该是属于戚婳女士的。只是由于戚婳女士当时未成年,才交由你代管,可目前戚婳女士已经成年数年,您始终没有归还股份的意图,同样有悖于我国的遗产继承法。”
“戚先生,您还曾将戚婳女士的那部分股份用于违法贷款等……”
这名律师正是戚婳的母亲陈茜容留给她的,当年陈茜容的遗嘱也是在他的帮助下才完成,堪称是对戚家这些乌糟子事儿最了解的人。
他的出现,彻底将戚天成所有的希望击碎。
戚天成意识到,这次所谓的以“参观温泉山庄”为由的家庭聚会,实则是一场针对他的猎捕!
他愣愣地抬起眼珠子,嘴唇颤抖:“你、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们没有直接举报揭发,让他去蹲大牢,那就是还有商榷的空间。
戚天成猜测,事情或许还没有想象的那么坏。
然而,林舟的下句话彻底让他心死了:“归还所有属于戚婳女士的股份。和夏兰女士离婚,由于你在婚姻中是犯法的过错方,还屡次家暴,夏兰女士完全有理由要求你净身出户。”
意思就是,戚天成不仅要离婚,还得把所有股权拱手送给戚婳。
可那分明是他运营了几十年的公司!
哪怕是当年陈茜容去世,戚天成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当即愤恨地抬头,瞪着戚眠:“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就是你让夏兰搬出去住,怂恿她和我离婚,现在居然还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去了,戚眠,你可别忘了这么多年是谁把你养大的!”
戚眠蹙了蹙眉。
林舟侧了侧身体,挡在了两人中间,隔绝戚天成的视线后,表情冷了下来:“要是你不接受这个处理办法,当然还有更简单的。”
“公事公办,现在报警让警察过来,咱们走法律程序,看看你到底会被判多少年。”
……
一场闹剧,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彻底结束。
林舟微笑着把戚天成“请”走后,戚眠看着手里他已经签署了同意离婚的协议书,有些愣神。
林舟念出来的那些证据,绝大多数都是她这段时间调查出来的。
她原本想联合戚婳,自己把戚天成解决了,不料……
戚眠茫然地抬眼望向崔臣聿,奇怪他怎么毫无征兆地将这事儿挑开。
他之前甚至没有和她通过气。
不过有了这份离婚协议书,夏兰的事情算是解决了,还给她挣得了一份不菲的股份,算作是弥补夏兰这些年所受到的伤害。
戚眠思忖了片刻,觉得这个结局比她预想的还要好,便没再多说什么,坦然接受了崔臣聿的“自作主张”。
“我先去把协议书拿给妈签字。”
戚眠刚起身,又被那位一脸正气的律师叫住:“戚小姐。”
她一脸疑惑看过去。
只听律师淡然笑了笑,说:“戚婳女士曾联系过我,让我把她那份股权转移到您的名下。”
“转移股份的合同我这边已经帮您准备好了,您直接签字就可以。”
戚眠瞪大了眼睛,瞳仁儿里写满了震惊的神色,她下意识看向崔臣聿,意料之外的对上了一双沉静如水的视线。
她微怔,崔臣聿竟然丝毫不惊讶?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儿?
戚眠这么想,于是也这么问了。
崔臣聿随意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沙发的边沿,修长的手指抵着下颌线,左腿轻轻搭在右腿上,分明是懒洋洋的坐姿,可上半身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闻言,他轻轻撩开眼皮,冲着戚眠微微颔首:“她是和我商量过这件事情。”
戚眠愣了愣,下意识撇着唇线,不满:“明明是和我有关的事情,她怎么不跟我说。”
“她就算了,一向的不着调,你居然也不跟我说?”
戚眠没忍住瞪了崔臣聿一眼,咬了咬唇,大着胆子发表意见:“我不喜欢这样被瞒着。”
“嗯,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被人这样埋怨了,崔臣聿深深地注视着她娇俏的嗔怪,冷沉眸底反而掠过浓浓的笑意,嘴角也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戚眠僵住了。
她不是在怪怨崔臣聿吗,他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她大为震惊。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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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戚眠还是签下了那份文件。
她把离婚协议送去给夏兰,亲自盯着她签了字之后,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温和地说:“从现在开始,你彻底是自由身了。”
夏兰懵懂地看着手上的文件。
她知道戚眠会帮她解决,但没想到效率这么高,还让她拿到了那么多财产。
戚天成会净身出户,是她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不需要再去民政局了吗?”离婚手续复杂,离婚冷静期也需要预约,夏兰隐隐有些不安,害怕会不会出其他幺蛾子。
戚眠表情平静,检查了她的签字无误后,解释:“放心吧,有了这份文件,其他的手续我能帮你处理好。”
“好,谢谢你,小眠。”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夏兰竟然忍不住流出两滴热泪。
她抹了抹眼角,控制不住喉中的哽咽。
谢馨拉住了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戚眠柔声道:“这是好事儿,您以后彻底自由了。”
“可是小眠你……”夏兰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担忧地望向戚眠。
她从前隐瞒这事儿,就是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戚眠,可事情终究还是闹开了,崔家如今不说什么,万一以后再嫌弃怎么办?
夏兰一想到戚眠和崔臣聿领证这么久了,到现在婚礼还没有办,心里就突突直跳,不由自主地担惊受怕。
可是顾及到谢馨还在身边,夏兰忍了又忍,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戚眠低垂着眉眼:“你不用想那么多,我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您要是无聊了,等从温泉山庄出去了,我给您报一个旅游团,您出去散散心。”
她整理好文件,和谢馨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林舟侯在门口,见到戚眠出来,急忙迎上去:“夫人,您把离婚协议书交给我就行。老板已经吩咐下去了,后面的程序我来走就行。”
林舟的工作能力戚眠是不担心的,于是只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的家里事儿也要烦扰林特助你来帮忙,真是麻烦了。”
林舟受宠若惊:“夫人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是老板的特别助理,本来就是要负责他的生活琐事儿的。您是老板的妻子,您的家事儿是老板的家事儿,当然也在我的工作范畴内。”
“再说了,”林舟眨了眨眼,凑近了戚眠小声解释,“我办了这件事儿,老板会给我不少的奖金,我求之不得。”
戚眠忍俊不禁地笑了。
见林舟没有半点不情愿,她这才放心地又对他道谢。
林舟颔首说:“夫人,老板在别山居等您。司机会送您过去,我就先去忙了。”
温泉山庄虽然还没完全建成,但这是相对于整个项目而言的,其实早就有几个板块作为供相关部门检查的“样品”完工了。
例如他们今晚吃饭的餐厅、谢馨和夏兰居住的竹韵小院,又例如崔臣聿此刻所在的西山居。
温泉山庄采取的是高端的娱乐度假方式,前端需要将现代科技和传统文娱结合起来,后端则是回归了这个项目的主题,是一幢幢独栋的温泉别墅。
每一幢都有单独的名字,西山居俨然是崔臣聿私自预订的、最好的那一个。
早在过来的路上,戚眠就听林舟介绍过,西山居是一个两层的小别墅,附带一个小花园,里面有好几个自然泉眼,还可以实现露天泡温泉。
由于是崔臣聿私定的,各项设施和装潢都是顶配,完全不像是个一年只能偶尔来几次的度假去处,当成是常住房都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夜色已经浸满天际,连星月都隐在薄云之后,西山居坐落于半山林间。
司机将戚眠送到入口处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戚眠打量着眼前的景象,入口处是通体打磨的黑曜石玄关,暖金嵌灯顺着石材纹路蜿蜒,光线柔而不艳,脚下铺着意大利手工匠人织造的暗纹地毯,脚感绵软,将她行走的脚步声吞得干干净净。
大堂挑得极高,穹顶点缀着细碎的水晶灯,不似寻常酒店那般晃眼,只散发出淡淡的柔光。
戚眠缓步走在回廊里,周遭摆着几株稀有的枯荷盆景,廊边的落地窗外则是成片的玫瑰花,四下静谧无人,没看到崔臣聿的身影。
她猜测崔臣聿或许是临时有事儿出去了,便转身折回了专属的卧室套房。
套房内宽敞雅致,软装是低饱和的柔色,戚眠偏爱这种风格,目光逡巡一周后,眸色微怔。
她分明记得崔臣聿更喜欢的风格是浓黑一片的性冷淡风。
她走到衣帽间,取出准备好的泳衣换上,随手拿过一条厚实的米白色浴巾,严严实实地裹在肩头,浴巾长及膝下,绵软的触感落在肩上甚至还有些热。
她下了楼,往后院走去,石板路两侧种植着晚香玉和栀子,越往深处走,水汽愈发浓重。
尽头是一处天然温泉眼,被青石围栏半围起,四周铺着光滑的鹅卵石,地面做了特殊的防滑处理,泉池不大,只有三五个浴缸的大小,可作为私汤来讲已经足够豪奢。
泉水中泛着淡淡的乳白雾气,袅袅升腾,在夜色中晕开一片柔润的水汽,池底铺着天然的滤石,泉水顺着泉眼缓缓涌动,泛起细碎的涟漪。
月光透着枝叶的缝隙漏下来,碎碎地洒在水面,雾气缭绕间,宛若一方清幽秘境。
戚眠走到泉池边,停下脚步,抬手解开浴巾的系带,将厚实的浴巾轻轻搭在一旁。
青石台面被水汽润得微凉,好在上面摆着一个立式屏风,恰好能用来放衣服。
她俯身试了试水温,热度刚刚好,便扶着池边的扶手,小心翼翼地抬脚迈入泉水中,温热的泉水霎时漫过脚踝、小腿,缓缓包裹住周身,暖意顺着皮肤渗进四肢百骸。
戚眠沉坐进泉池,只露出肩头与脖颈,袅袅的乳白色水汽萦绕在她周身,将月色和灯光揉得朦胧柔和。
温泉水浸至锁骨处,衬得肩头线条圆润,肌肤泛着浅淡的粉晕,细腻莹润,泛着通透的光泽。
戚眠额前的碎发被水汽打湿,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与鬓角,几缕湿发垂在颈侧,顺着纤细的锁骨蜿蜒而下,没入湿热的泉水中。
她长睫沾着细碎的水珠,随着轻垂眼眸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翼。
平日里抿着的嘴唇,此刻被热气润得粉嫩饱满,透着水光。
崔臣聿处理了一会儿紧急公务,额角跳了跳,突突地疼,情不自禁起身走到窗边,揉了揉眉心。
然而,这一处书房的落地窗正对着后院的光景。
书房位于二楼,足以居高临下地将所有风景纳入眼底,那扇屏风完全挡不住从高处投来的窥视。
他一双墨眸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锁在温泉池中的身影上,似乎能够透过那片氤氲水汽看透软玉温香。
崔臣聿的呼吸骤然沉了下来,原本平稳疲乏的气息变得灼热,嶙峋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一点点收紧,骨泛出冷白,掌心却沁出了细密的热汗。
他的目光一寸寸下移,每一处都烙在眼底,烧得他眸色愈发深沉。
戚眠泡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索性趴在了池边,小口啄饮着葡萄酒,玩着手机和姜温燃聊天。
【叔叔不是也中标了吗,你下次也找机会过来玩玩。】
【再说吧,我可不想和那老头子说话。每次去找他,不是催婚就是催我继承家业,烦死了。】
【那下次我带你来。】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戚眠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紧紧黏在身上,灼得她裸露在外的肩头都生出了一层层细密的疙瘩。
她恍然回头,看了一圈,没找到人。
陡然福至心灵,戚眠仰起了脖子,恰好对上了二楼崔臣聿深沉的视线。
书房的灯是亮着的,偏偏崔臣聿站着的角落有半帘阴影,将其冷拓挺括的身影笼罩在内。
隔得有些远,戚眠分明瞧不清楚他脸上具体的表情,却好似感受到了那片墨色眸子里翻涌着的暗潮,让她心里直发怵。
她没来由地有些害怕,索性移开了视线,把手机放回原位,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就想扶着梯子上岸。
可脚尖刚踩上第一层青玉阶梯,视线中恍然闯入一个格外有存在感的身体。
崔臣聿没有换衣服,绕过屏风,缓缓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平静,和平常没有区别,只是多了几分隐忍的克制。
手上拎着一瓶醒过了的红酒,掀开眼帘瞥见戚眠的动作,他疑惑:“不泡了?”
戚眠讪讪地弯了弯唇,他人都来了,现在当着他的面跑开,未免太狼狈、太心虚。
于是她慢吞吞地重新回到水里,缩着肩膀,将身体藏在水中,答道:“也没有啦,只是想上去拿点水而已。”
“我带了酒。”崔臣聿眸光暗了暗,席地而坐,拔出塞子后,往空空如也的杯子里倒入深葡萄色的红酒。
戚眠吸了吸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疑惑:“这似乎不是葡萄酒?”
“勒桦。”
戚眠支吾一声,想起这是被号称勃艮第皇后的名酒,一瓶就价值不菲。
她酒量不好,还从来没有喝过这样的酒,于是盯着崔臣聿的动作,眼瞅着差不多了就连忙出声阻止:“够了够了,再多就喝不完了。”
“你可以吃下的。”崔臣聿动作没停,倒了大半杯才收了手。
戚眠眸色怔忡,她用的动词明明是“喝”,崔臣聿换成了“吃”,总觉得意思都变味儿了。
她瞥了崔臣聿一眼,却发现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深邃的眉眼笼在氤氲水汽中,又冷又淡。
戚眠抿了抿唇,权当是自己想多了,于是纤细的手指捏起了高脚杯的杯脚,杯沿抵在唇间,将红润的唇压住一片白。
浓郁酒香渗入唇缝,她眼睛不由得亮了亮。
“喜欢?”
崔臣聿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及时问道。
戚眠点点头:“很好喝,一点也不苦,有点香又有点甜。”
她对酒没什么研究,说了半天也只能用“好喝”来形容,什么前调后调回甘,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干巴巴品了半晌,戚眠意识到自己言语的匮乏,她本不觉得有什么,撩开眸子对上崔臣聿含笑的视线时,表情僵了僵,脚趾尴尬地蜷缩在一起。
她恼火地把杯子放回去,没什么底气地撇唇道:“你干嘛这么看我?”
崔臣聿不答,只是又问:“还喝吗?”
“喝。”戚眠没有拒绝,略过那一阵尴尬后,她很快又自洽。
她想到了被埋在心里许久的疑惑,询问:“我姐的股权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明明计划的是自己找机会搞死戚天成,把本属于戚婳的那部分股权还给她,而夏兰的则按照婚姻法和戚天成在离婚时平分即可。
和戚婳合作,戚眠不图别的,只图戚婳不在关键时候站在戚天成身边帮忙。
当时电话里戚婳明明答应了,没想到转头又给了戚眠另一个惊喜。
崔臣聿解释:“很显然,她认为有其他东西比那份所谓的股权更重要。”
“什么?”
“自由。”
这两个字太空太大,戚眠将其放在唇齿间反复碾磨,思忖半晌才灵光一现,惊愕道:“你的意思是,她想从劳伦斯身边逃离,获得自由?”
“嗯。”崔臣聿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片盛满了月色的锁骨窝处,情不自禁地捞起一汪温泉水,浇下去,变成一潭清泉盈盈晃着。
“她之前分明和我说是自愿和劳伦斯在一起的,怎么现在又要逃离?那你打算怎么帮她,有方案了吗,至少先把她带回国内吧。”
戚眠着急询问戚婳的情况,完全没注意到崔臣聿的小动作,等她反应过来时,才注意到她的上半身已经大半浮在水面之上。
泳衣自带海绵软垫,她换上泳衣后没有再穿胸|衣,可淡蓝色的泳衣被温泉水浸透后,几乎起不到遮蔽的效果。
那片白皙绵软呼之欲出,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空气中。
戚眠低头扫过去时,脸颊顿时飘起一朵红云,又连忙沉入了水底,这次她恨不得把脑袋也一起塞进去。
她动了动唇,想指责崔臣聿的眼神不够规矩,话到了嘴边,又想到他更过分的也不是没看过,便又将指责咽了回去。
而崔臣聿只是可惜那汪月潭消逝不见,略有些可惜地收回视线,粗粝的指腹顺着目光落下之处,重重地抚上她柔软的双唇,用力按压着,好似要将指纹印入她的唇纹。
他解释:“自愿和劳伦斯待在一起,和想要自由,并不冲突。”
戚婳把劳伦斯当做爱人,可劳伦斯把戚婳养成了笼中雀。
他会在戚婳的手机、平板、腕表等任何一个电子设备上安装窃听器,时时刻刻监测戚婳的一举一动,窃听她和谁聊了天、又聊了什么。
不仅如此,戚婳在家里,佣人是劳伦斯的“眼睛”;戚婳想出门,随行护卫的保镖也会将她的一言一行如实转告给劳伦斯。
戚婳要做的不是离开劳伦斯,而是想将他驯化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那两人的关系太复杂,戚眠听了半晌,眼神古怪地抿了抿唇:“好吧,那她没有生命危险吧?”
“没有,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就连上次戚婳能够逃离回国,也不是因为她脱离了劳伦斯的掌控,而是彼时劳伦斯深陷内乱,柏林太混乱,他主动放鸟归巢,把戚婳送回了更加安全的国内而已。
戚眠嗫嚅着,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长眉蹙了半晌,最后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算了,随她吧。”
只要戚婳的人身安全能够得到保障,那她和劳伦斯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戚眠没必要去插手。
崔臣聿的手指仍停留在她的嘴唇上,戚眠本以为是唇角不小心沾了酒液,男人来帮她擦拭干净。
可半晌不见他移开手指,甚至于戚眠刚刚说话间还不小心将那根手指吞吃进去,牙齿咬了上去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又急忙吐出。
她疑惑抬眸:“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崔臣聿缓缓勾唇,不答,反而循循善诱地蛊惑问道:“还要继续喝酒吗?”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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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继续喝酒吗?”
戚眠察觉出这话有引诱的成分,分明她才是泡在水里的那个,可崔臣聿说这话时,好似是真正的海妖,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小钩子般,惹得她心里痒痒的,鬼使神差就答应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就喝了大半瓶。
还没等戚眠意识到崔臣聿是在故意灌醉她,她就已经晕晕乎乎地失去了意识。
夜色愈浓,温泉池边的白雾缭缭绕绕,将月色揉得愈发柔淡,温热的泉水裹着淡淡的酒气,漫在周身。
醉意混着暖意,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她泡了太久,又喝了不少酒,身体里好像是烧着一团火,她软乎乎地趴在池边的青石台上,将脸颊贴在上面,试图解暑纳凉。
“还醒着吗?”崔臣聿的大掌落在圆润纤瘦的肩头,如愿以偿地触上了那根凸起的锁骨。
男人的关节泛着粉,弯曲的指骨叩上锁骨时,硬邦邦的撞|击感顿时惹得戚眠身体抖了抖,情不自禁地往后挪了挪,想甩开他的大掌。
可下一秒,她又意识到男人的身体很凉快,不由自主地往前蹭着贴上来。
戚眠拉着他的大掌,脸颊在掌心蹭了又蹭,惬意地喟叹一声。
“看来是醉了。”崔臣聿的目光落在她酡红的脸颊,像是敷了一层浅浅的胭脂,比池边盛放的晚香玉还要温软。
他眸色微深,命令道:“戚眠,抬头。”
戚眠恍恍惚惚中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循着声音微微抬眼。
她的眉眼松垮着,平日里澄澈的眼眸半睁半阖,眸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涣散,没了焦点。
她呆呆地晃悠了半晌,终于把视线对准了崔臣聿的脸,结巴道:“干、干嘛?”
“还认得我是谁吗?”
“崔、崔……”戚眠顿了顿,慢吞吞地说,“崔臣聿。”
“不对。”崔臣聿眸色微深,大掌稍微用力,便挣脱了她的手心,顺着她脸颊的弧度向下滑。
在她脆弱的脖颈上停留了两秒,粗糙的指尖蹭了蹭她如鼓跳动的脉搏,崔臣聿眯了眯眼,才继续往下。
直到一把勾起戚眠纤细的腰肢,将她从水里抱出来、牢牢按进怀里,崔臣聿才喑哑道:“答错了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
戚眠不明所以,下一秒,嘴唇被人用力咬住,呼吸也被夺走。
她没什么力气,根本阻挡不了崔臣聿的进攻,只能软绵绵地任由他冲进齿关,用力啄咬着舌尖,直到舌根发麻了,她才承受不住地拍着他的肩膀,无力嘤咛。
直到处于窒息边缘,戚眠才被缓缓松开,她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倚靠在男人宽阔的肩头,急促地喘|息。
可没过几秒,下颌又被掐着抬起。
崔臣聿命令:“看我,回答我,我是谁?”
“崔……”戚眠长了记性,可怜巴巴地抿着唇,鼻头都泛着粉,腰肢动了动,想从他的怀里挣开,又不得其法。
她将那三个字吞了回去,慢吞吞地思索了许久,才迟疑开口:“阿聿?”
“又错了。”
“可你明明就是阿聿呀……”戚眠伸冤的话还没说完,剩下一半的话就被男人吞吃入腹。
这次深吻结束,戚眠委屈地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柔软的胸脯也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不停地剐蹭在崔臣聿硬|挺的胸膛。
崔臣聿紧紧揽着她,好似要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眯着眼又问了一遍:“再说,我是谁?”
……
重复的问题不知道回答了多少遍,戚眠只觉得自己舌根麻了、嘴唇月中了,肺部也没有氧气了。
她能想到的回答都换了个遍,却怎么都答不对,戚眠躲在男人的怀里,捂着脸呜咽地哭:“你好烦啊,一直欺负人。”
“嗯,是在欺负你。”崔臣聿坦然承认,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揉了揉她的腰窝,又将那个问题问了一遍。
戚眠下意识想拖延时间:“我、我要上厕所……”
崔臣聿冷漠无情:“憋着。”
“唔……我讨厌你。”
戚眠抽噎着流眼泪,半晌没有再说话。
此时此刻,她的脑子不算清醒,迟滞的思绪让她根本无法理解崔臣聿的真正意图。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烦啊,烦死了。
比上次他不让她睡觉还要烦人。
她抬起眸子,在指缝中对上崔臣聿黝黑的深瞳,恍惚了一阵,福至心灵:“老、老公?”
“答对了,真乖。”崔臣聿的唇角微微上扬,眸底掠过丝丝缕缕的笑意。
一张正经严肃的脸好似春风拂过,霎时间化为绕指柔。
戚眠很少见他笑起来的样子,眼下不由得有些呆了,愣愣地问:“答对了,有奖励吗?”
“有的,奖励你一个亲亲。”
这回崔臣聿再低头吻下来时,动作堪称是温柔。
他用戚眠喜欢的力度将戚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这回再松开时,食髓知味的反而是戚眠,她抬了抬下巴,甚至想追着崔臣聿离开的薄唇再亲上去。
可因姿势的问题,最后只跌跌撞撞地碰上了他微凉的下巴。
戚眠已经被他抱出了水面,坐在了冰凉的青玉石台上,连体的泳衣处在纯真和性感的中间,布料在大退根处便戛然而止,余下的大退因在温泉池中泡了太久,原本白皙的肌肤都泛着红。
小腿以下仍淹没在水中,正随着她不满的动作踢来踢去。
戚眠搂着他的脖子下压,睁大着眼睛说:“老公,要亲亲。”
崔臣聿一手揽在她的后背,另一只手则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小腹,隔着薄薄一层泳衣的布料轻轻揉捏。
他声音喑哑,诱哄道:“再喊一声。”
“老公……唔。”
这次的吻落下,戚眠没坚持太久,忽然就软软地失去了力气,晕倒在崔臣聿的怀里。
温泉池本就不能泡得太久,戚眠在这里待了将近两个小时,人被灌醉,又经历了长达半个小时的窒息性接|吻,重重因素下,她脑子顿时一片空白,直接昏迷。
崔臣聿心里一紧,慌乱了一瞬,一把抱起戚眠,大步流星回了卧室。
把人用浴巾裹好放到床上后,崔臣聿正准备联系随行的医生,耳朵动了动,听到戚眠均匀的呼吸声,似是睡着了,紧锁的眉头才微微松了些。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让医生过来检查了一趟。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温泉泡得太久晕过去了,睡一觉起来就没事儿了,但记得醒了之后多补充点水分。”医生叮嘱了几句,又离开了。
崔臣聿坐在床边,摸了摸戚眠酡红的脸颊,大拇指横在她的人中上,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
再往下,则是已经被亲肿了的红唇。
他平静地注视了半晌,起身拨通了林舟的电话:“温泉泡太久会有晕厥的风险,把这条警示安排下去。”
尽管这并不算多么偏僻的知识,可他们作为项目开发商,必须要杜绝一切风险,以免未来有客人晕倒,反将责任推卸到山庄头上。
说是警示,实则是免责声明。
林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点头应下:“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交待完后续的工作安排后,崔臣聿挂了电话,再回到床边时,才发现戚眠已经把身上的浴巾踢开,只留了一个小角盖在了肚脐处。
她侧躺着,双手双脚习惯性地蜷在一起,睡姿实在说不上好看,甚至于从专业角度来看,这样的睡姿还有导致腰椎突出的风险。
崔臣聿走上前,扶着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
得亏戚眠睡得沉,这么大的动作都没有醒,只是不满地蹭了蹭,在崔臣聿的颈窝处找到个舒适的姿势,继续坐趴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崔臣聿没想叫醒她,只是想把她的泳衣脱下来,换身舒服点的睡衣。
可大掌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纽扣或是拉链。
向来沉静冷肃的眸子中掠过一丝疑惑,崔臣聿揉了揉怀里软乎乎的身子,实在好奇这种衣服是怎么穿上去的。
思忖片刻,崔臣聿将人重新放回床上,去工具箱里找出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将泳衣剪开。
布料散落下来,仿佛遭受了秋雨袭击的花瓣般纷纷凋零,裸露出本应该被精心呵护的花蕊,崔臣聿扫了眼躺在一片碎布中的如玉身躯,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侵略性的目光寸寸下移,他清晰看到上面残留着不少方才亲吻时留下的红印。
伸手对了对,正是他的指痕。
戚眠皮肤嫩,每次崔臣聿不用多大的力气,就会留下深深的印痕。
自从意识到这一点后,崔臣聿总是会刻意收力,情浓之时收不住,他也只揉|弄那两团手感特殊的绵软,掐着她的细嫩月要窝或略带着些肉感的大退根处……
总之让所有暧昧的红痕都能藏在衣服下面,不给戚眠造成其他困扰。
哪怕崔臣聿对她那两根形状漂亮的锁骨觊觎已久。
眼下直面他弄出的印记,强烈的占有感以汹涌澎湃之势瞬间席卷了崔臣聿的四肢百骸。
他眯了眯眼,一股恶劣的情绪驱使着他不由自主地俯身,咬住那根凸起的锁骨,直到吮出一抹红痕,才心满意足地起身。
崔臣聿呼吸略有些急促,眸色深得恍若泼了墨,撑在戚眠耳边的手背青筋暴起,嶙峋骨节似乎要刺破皮肤。
他兀自冷静了一会儿,才将人重新抱进了怀里,带去浴室帮她洗澡。
翌日,清晨曦光透过窗帘罅隙,争先恐后地涌入了卧房,在地面上洒下一片金斑。
昨夜睡前窗户没有关紧,透了一条细细的缝隙,恰好将山间清新的微风送了进来。
戚眠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将被晨风吹乱了的头发捋顺,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掀开眼皮。
入目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微微侧首,映入眼帘的是窗外别致幽静的后山景色。
她愣了愣,反应过来这是在温泉山庄的西山居,不是在南山别墅。
戚眠茫然地眨了眨眼,脑海中最后一个记忆停留在昨夜她泡在温泉池里,崔臣聿坐在池边,两人讨论戚婳和劳伦斯的事情。
之后则是崔臣聿一直在想方设法地给她倒酒。
她心里一紧。
崔臣聿在故意灌醉她?
两人是夫妻关系,戚眠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下意识地坐起身想检查下身体。
可今天起身的动作比平时艰难许多,她四肢绵软无力,身上不少地方还隐隐作痛,尤其是腰肢和大退。
戚眠抿了抿唇,心里一沉。
可真当她坐起来掀开睡衣一看,漂亮的眸子里又充溢着不解的神色。
她身上除了锁骨处有一个极为可怕的咬痕,并无其他异常。
戚眠仔细感受了一下,几乎可以确认昨晚并没有发生她猜想的那件事儿。
那他灌醉她做什么?
就为了啃她一口?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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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蹙了蹙眉心,不解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醉得严重,彻底断片儿,怎么也想不起来。
正沉思时,房门被推开,崔臣聿缓步踏进来。
他迎着晨光,灿阳落在他黝黑的瞳仁深处,染得那双眼睛好似都多了几分柔和,眸底闪烁着金辉。
“你……”戚眠顿了顿,想问昨晚的事情,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瞧见她一脸迷茫的样子,崔臣聿就知道她已经把昨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眼神晦暗了一瞬。
戚眠想了想,还是不问了,不就是被啃了一口,每次履行夫妻义务的时候,她被啃的地方多了去了,没必要较真。
真要说奇怪,她更疑惑崔臣聿怎么会做出故意把她灌醉这么不绅士的事情,未免太趁人之危了。
于是她抬眼对上崔臣聿的视线,平静地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想到医生的叮嘱,崔臣聿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戚眠正好口渴难耐,也没拒绝,下意识说了句“谢谢”,便接过来喝着。
她完全没注意,在她道谢的话说出口后,崔臣聿的眼神愈发暗下来。
把一杯水喝完,戚眠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再回来时,偶然路过垃圾桶,意外在里面瞥见了昨天穿过的那件泳衣。
她脚步微顿,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
好好一件衣服,怎么就成了一堆破布被扔在垃圾桶里了?
“我的衣服……”她迟疑地看向唯一有可能作案的罪魁祸首,撇了撇唇。
“你昨晚在温泉泡晕过去了,我把你抱回来后想帮你洗澡,但是不会脱那件泳衣,只好剪坏它。”崔臣聿简单解释了两句,对她晕倒的其他理由只字不提。
戚眠想起那件泳衣的设计,如果她晕着的话,没法配合,的确有点难脱。
“好吧。”她理解了崔臣聿的做法,但还是有些可惜。
那件衣服她蛮喜欢的,却只穿了一回就报废了。
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崔臣聿敛眉道:“我赔你的泳衣已经放在衣帽间了,但要是今天再泡,记得及时出来。”
这回是他正好在,要是身边没有人,陡然在温泉池里晕过去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戚眠也知晓其中利害,没有反驳,乖巧地点点头。
经过崔臣聿身边时,手腕忽然被拉住,她疑惑抬眼,对上那双晦暗不明的深瞳。
“怎么了?”
“昨晚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吗?”戚眠咬了咬唇,也觉得自己断片儿的毛病不太道德,于是虚心求教,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崔臣聿眸光一闪:“你昨晚求着叫我老公。”
“怎么可能!”戚眠吓了一跳,瞳孔震了震,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可和崔臣聿大眼对大眼地对视了半晌,男人的神色依旧一本正经,没有丝毫心虚的变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说谎。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戚眠醉酒的经历不多,只听说过有的人喝醉后会性情大变,做出很多平时不敢做也不会做的事情,难道她也不能免俗?
于是,她小心翼翼抬眸,怯怯地问:“真、真的吗?”
“嗯。”
“那你可千万别当真啊,你知道的,喝醉之后人不太清醒,会做出很多出格的事情。”
戚眠猜测,崔臣聿这样冷心冷情的人,她如果真的做出那样的事情,肯定会对他造成很大的困扰吧。
于是,她嗫嚅着道歉:“对不起啊……”
可话还没说完,嘴唇忽然被咬住,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就被男人吞吃进去。
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敏锐意识到他现在似是有些不满,就连亲吻都仿佛在宣泄怒气。
一吻结束,崔臣聿才掐着她的下颌,冷声道:“上回和你说过了,与我不用道谢、道歉,你完全忘了。”
崔臣聿说的是戚眠还在生病的那次。
可这是最基本的礼节,戚眠不管对谁,都会保持礼貌。
这是落实了20多年的行事准则,她一时间真的改不过来,也不明白为什么崔臣聿非要在意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
她做个有礼貌的人,不是好事儿吗?
可崔臣聿显然不准备解答她的困惑,直接一把将人抱起。
戚眠惊呼一声,下意识…………手臂也搂住了他的胳膊,生怕掉下来。
这样一来,她的视线反而比崔臣聿高出了不少,俯首疑惑对上他的视线,只听他残忍说:“之前便告诉过你,说错话是要被惩罚的。”
他狠狠打了一下……。
戚眠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眼尾一下子就红了,抱怨的话说不出口,又被他啄吻着堵了回去。
她隐隐察觉到山雨欲来,想到今天是周六,早就做足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软软地吞他吃他,最后却被男人恶劣地含着唇珠吮|咬,灼热呼吸扑打在面颊,他低哑的声音逐渐爬入耳廓:
“……。”
“……。”
这话荤得戚眠身体紧绷了一瞬,却又被男人“惩罚性”地拍了下:“……。”
戚眠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会话这么多,每一句都荤得她受不住,咬着唇咽下过分娇气的呜咽,耳根红得要滴血。
偏偏这人……,非要青天白日地站在卧房中央,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日渐腾升而起的日光顺着她的脊线挪移,烧得她愈发香汗淋漓。
戚眠害怕会掉下去,……纵使有被惩罚的风险,但还是紧绷着……,没法完全放松。
那一刻……,她呼吸愈发急促,咬着崔臣聿的耳尖闭上眼。
可突然,男人停下来。
戚眠只觉得好似有一股气哽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呼不出来,,……难受极了。
她松开了他的耳垂,……看他。
“累了,歇一会儿。”崔臣聿面不改色承认自己体力不支,没有丝毫自卑或者不堪的神色。
这样的……的确和之前不同,两人都没法借力,饶是崔臣聿天天健身锻炼,身体素质强于常人,会累也是正常。
于是戚眠体贴地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却总有些淡淡的失落,好在很快崔臣聿休息好了,另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席卷戚眠全身。
这次比刚刚更……,然而,最关键的时候,崔臣聿又停了下来。
他淡声找着借口:“太阳是不是晒到你了,换个地方吧。”
戚眠只好伏在他的肩头,任由他带着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跌入……,她呼吸剧烈起伏,月要挺起,似是想将自己主动…………。
然而这次,他还是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理由。
可就算他找了理由,戚眠也猜到他就是故意的,委屈地揉着眼睛小声啜泣。
她难受得不行,忍不住往他身上甩了好几巴掌,挠得他挺括的月复月几上满是爪子印,哽咽着说:“你、你烦死了……”
崔臣聿却只是重重抹着她的眼尾,将所有沁出的热泪拭去,嶙峋喉结上下滚动。
他哑声道:“都说了是惩罚。不这样,你下次还会再犯。”
戚眠拗不过他,只好委屈巴巴地认错:“知、知道了,以后再也不对你礼貌了,你个混蛋。”
她生平第一次骂人,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哪里还有什么骂人的气势,反而软绵得不像话,惹得崔臣聿眸底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
“嗯,我是混蛋。”他揉了揉她的月要,“可如果你想继续,就换个称呼。”
“昨晚是怎么叫我、求我的?”他伏在她耳边诱哄。
崔臣聿本想灌醉她过个瘾,可他低估了自己的谷欠望。
当他意识到,戚眠清醒时,依旧生疏地将他当做需要小心对待的丈夫、合伙人时,心里的不满几乎要化成实质溢出来。
不想看到她这样疏离。
不想看到她这样客气。
崔臣聿需要的是,戚眠在清醒状态下,因为他而意乱情迷。
于是,他压了压晦暗的深眸,大掌抚上她纤细的天鹅颈,将掌心的纹路贴在她的大动脉处,侵略性极强地拢住她心脏的每一次跳动。
让她的心脏为了他而跳。
为了崔臣聿而跳。
因此,哪怕,,他还是继续与她对峙。
崔臣聿命令:“喊我。”
他的脑袋埋在了戚眠头边的枕头里,戚眠看不到他的神色,自然也对他眸底的坚持和冷沉一无所知。
她瑟瑟抖着,怎么也回想不出昨晚的事情,最后只能按照崔臣聿之前说的那样,轻声道:“老公……”
尾音还没流淌入空气,崔臣聿便已经大发慈悲地给了戚眠一个痛快。
她脑子霎时一片空白,哭得更厉害了。
日光从东边而起,绕过日中,又缓缓地按照既定的规律往西边而去。
卧房内的光影变幻无穷,戚眠被精力过于旺盛的男人拉着闹了一上午,又将整个下午献祭给睡眠补觉。
等她再次清醒时,清凌凌的眸子恍惚了一瞬,才猛然意识到,天又黑了。
她四肢酸软地瘫倒在床铺间,每一根骨头都好似被打乱重组过,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尤其是那两根纤瘦的锁骨,被崔臣聿叼着啃了又啃,疼得不行。
戚眠无力地抬了抬手臂,闻到了浓郁的药膏清香,意识到是崔臣聿已经帮她上过药了。
否则身上应该会更疼。
她懒懒地起身,低头瞥见一片狼藉和满身的红印,只恨自己当时没什么力气,指甲也不够长,抓崔臣聿抓得还不够狠。
一整天没吃饭,戚眠饿得头晕眼花的,她洗漱完,换了身长袖长裤的家居服,把身上的印记遮住后,才慢吞吞地走出门。
西山居的装潢是中式风格,但大致布局和南山别墅差不多,卧房在二楼,平时休闲的客厅和用饭的餐厅,则都在一楼。
她走到楼梯口,一眼瞥见崔臣聿冷拓的背影。
明明他才是主要的出力军,可醒得比戚眠早得多,让她心里涌出一丝淡淡的不满。
戚眠从未受过那样的委屈,一想到崔臣聿竟然那样对待自己,那一丝不满逐渐发酵成汹涌澎湃的怨怼。
因而她没有任何犹豫,冷冷出声:“老公,我要吃饭。”
为了让楼下的崔臣聿能听到她的声音,戚眠还特意气沉丹田,让声音更洪亮些。
可不料,声音落地的下一秒,她视线一错,余光猛然瞥见了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夏兰、谢馨和崔远贤。
而此时此刻,三人正不约而同地齐齐抬头,朝着楼上看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戚眠:……
第66章
————==
戚眠尴尬地僵硬在原地,瞳孔猛地一震,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为什么夏兰她们会在这?
她刚刚完全没有看见,只是因为昨晚被逼着叫了那个称呼太多次,才反射性地又喊了出来。
一想到夏兰、谢馨全听见了,戚眠就尴尬地脚指头抓地,已经抠出了一座地下城堡。
饱满的脸颊上飘上了浓郁的绯红,她紧紧咬着唇,嗫嚅半晌,才讷讷地打了个招呼:“妈,下午好。”
其实现在天色已经黑得差不多了,完全说不上是下午,可戚眠狼狈得压根顾不上这些,随意地胡言乱语着。
而在她略有些嘶哑的声音落地的刹那,崔臣聿就已经起身,抬步走到她身边,摸了摸她的手,确认温度正常后,才问:“想吃什么?”
他神色淡定,没有任何尴尬的表情,可若仔细窥视,反而能在那双漆黑冷静的眸子里瞥见几缕笑意,眉梢写满了春风得意。
夏兰和谢馨对视一眼,都是过来人,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明白为什么戚眠睡到现在才起来,声音还那么嘶哑,更遑论崔臣聿脖颈上的咬痕那么清晰,他没脸没皮地根本没有遮蔽的想法。
考虑到女儿面皮薄,夏兰轻咳一声,帮她缓解尴尬,主动解释自己的来因:“小眠,我和你婆婆商量过了,打算在竹韵小院里多住一个星期。你和臣聿工作忙,明天就自己先回去吧。”
“哦、好。”
夏兰的改变是肉眼可见的,从前始终萦绕在她眉间的忧郁如今已经尽数散去,没了惹人心烦的婚姻,她恢复自由身后,心情好了许多,周身的气质也沉静下来。
倒是让谢馨无数次感慨戚眠身上那股子如同来自江南水乡般温润、柔和、宁静的气息,原来是遗传自夏兰。
看到夏兰变化这么大,甚至有了主动度假、放松心情的打算,戚眠自然不会拒绝。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又说:“那您就在这好好玩玩儿吧,就当做是度假了。”
该说的事儿说完,夏兰和谢馨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起身,提出了告辞,把空间留给了小夫妻俩。
“妈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崔臣聿知道她已经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了,嘴角噙着的笑意愈发浓郁,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低沉,“很乖,以后可以继续这样叫我。”
语气比白天的命令式温柔了许多,可戚眠的脸色还是陡然爆红,情不自禁朝他白了一眼。
她想下楼觅食,手腕又被拉住。
崔臣聿托着她的脸,粗糙的拇指在脸颊上蹭了蹭,她脸颊上的滚烫温度贴着指腹传递进血液里。
他情不自禁解释:“我被人叫过很多称呼。外人喊我崔总、崔先生,熟人喊我臣聿……”
“可是那个称呼,只有你能喊,老婆。”
戚眠瞳仁儿一颤。
胡闹了一整天,她被逼着喊了那么多次,可崔臣聿都没有喊过她什么。
她窘迫当头,本也不在乎他会不会改称呼,可眼下真的听到了“老婆”二字,从他的唇齿间缱绻而出,戚眠的腿都要软了。
她心尖好似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趔趄着跌进了崔臣聿的怀里。
她环住男人精壮的蜂腰,感觉到他微凉的薄唇蹭了蹭自己的耳垂,随后一道宛如被粗砂纸磨过的低音缓缓流淌入耳郭:
“我喜欢你这样喊我。”
漆黑夜幕中,无端地起了一阵风,轻轻拍打在窗棂上,搅乱了后院氤氲的温泉水汽。
戚眠恍惚间好似听到了一池温泉水被揉碎的声响,男人的声音仿佛是从水底深处传来。
他像极了一个会引诱人心的水妖,戚眠鬼使神差地在他话音落下后不久,追随着软软开口:“老公……”
“嗯,很乖。”崔臣聿勾了勾唇,奖励般揉了揉她酸痛的腰肢,含着她的耳垂厮磨了几秒,才逐渐顺着脸颊的弧度一下下啄吻到她的唇角。
戚眠呼吸一滞,下一秒唇珠被人含住吮吸,她下意识张了张檀口,伸出一小节粉嫩的舌尖,可男人显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停地蜻蜓点水般亲吻着唇瓣。
丝毫没有深入的打算。
放在以往,戚眠不会想太多,可白天被他欺负那么久,她自诩认知到了这男人腹黑的本质,因此毫不留情地一爪子拍在他心口。
崔臣聿低眉,瞥见她水凌凌眸底尽是不满之色,忍不住轻声低笑一声,如她所愿地伸||舌与她勾缠。
他力度温柔,戚眠喜欢这样的力道,每次都亲得她脑子一片空白。
某种程度来说,比起更亲密的肌肤相亲,她更喜欢这样抱在一起和他亲吻。
只需要微微侧头,避免鼻子撞在一起,就能闭上眼睛尽情享受。
可这次,情况显然不同,男人亲着亲着便稍稍后退,引着戚眠情不自禁地追入他的口中。
等到戚眠反应过来时,脸颊被烧得更红。
等到一阵温和的铃声在门口响起,崔臣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指腹蹭了蹭她湿红的眼尾。
他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戚眠的鼻头,呼吸交缠间,说:“晚饭到了,先吃饭。”
西山居有专属的山庄管家,崔臣聿安排下去后,自有米其林大厨立刻准备好膳食,由管家推着餐车送过来。
崔臣聿牵着戚眠的手下楼,开门后,管家显然是知道眼前的男人是整个温泉山庄的幕后大老板,态度格外恭敬。
他鞠躬打着招呼:“先生,太太,晚上好。”
推着餐车进屋后,管家小心翼翼地把一盘盘精美的餐食摆放在餐桌后,说:“您二位请用餐。”
管家深知这种圈层的大人物最喜欢私密氛围,因此放完餐食后就躬身离开了。
戚眠扫了眼,桌上仍旧是她喜欢的菜式,每一道都符合刚结婚时她提交的那份喜恶清单。
唯独一处不同。
她前两个星期和姜温燃一起尝了一家新开的法餐厅,其中一道Veal Blanquette很合她的口味,原本想有空再去吃的,只是最近工作忙便搁置了。
没想到,她心心念念许久的这道菜,如今就摆在桌上。
戚眠眸光一闪,下意识地觉得这不是巧合。
崔臣聿以往是觉得“做比说更重要”的性格,可现在对上戚眠的视线,情不自禁开口邀功:“之前听你和姜小姐聊天时提过想吃这道菜。”
“谢……”戚眠下意识地道谢刚脱口而出了一个字,立刻想到什么,把后面的音节给吞了下去。
瞥见崔臣聿意味深长的幽深目光,戚眠讨好地笑了笑,晃着他的指尖,揭过这个话题:“先吃饭吧,好吗?”
崔臣聿没戳破她的小心思,淡淡“嗯”了一声。
吃过饭后,东西直接扔在桌上,管家会过来收走,小夫妻俩又回到了卧室。
戚眠瞥了眼时间。
往常这时候两人不是在履行夫妻义务的路上,就是正在履行夫妻义务。
可今天应该不用了吧?
她踌躇着洗了个澡,回到床上躺着玩了会儿手机,崔臣聿才洗完澡姗姗来迟。
她睨了男人一眼,嘴唇动了动,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兀自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侧躺着刷视频。
崔臣聿倒是没说什么,也没再主动碰她,不像是要继续夫妻纲常的意思。
戚眠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因警惕竖起的耳朵也悄悄落了下去。
白天闹得那么狠,哪怕她现在不太困,也只想懒懒地躺着玩。
崔臣聿半坐在床边,眉眼一垂,将戚眠的神色变化尽收入眼底,眉梢微抬。
他没出声,安静地处理了一会儿工作。
下午戚眠补觉时,他带着林舟和其他的项目经理把整个温泉山庄逛了一圈,发现了不少问题。
这个项目重要,他不得不先处理完,才瞥了眼屏幕顶部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深夜11点半了。
身旁的床铺还隐隐传来克制的摇晃感,垂眸看过去,发现是戚眠正在刷着搞笑视频,被逗得笑个不停,肩膀一颤一颤的。
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瞥见戚眠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崔臣聿跟着看了一会儿,不太能get到上面的笑点,索性移开了目光,视线重新在戚眠的侧脸上聚焦。
她洗过澡后素面朝天,皮肤透着自然干净,眼尾微微上挑,此时因笑个不停而沁出了几滴生理性的眼泪。
发丝略有些凌乱地随意披散在枕巾上,崔臣聿的视线顺着黑发寸寸移动,清清楚楚地瞧见了她耳根后柔软的小小绒毛。
耳后是戚眠的敏|感|点,每次稍微亲一下,她就浑身抖着缩在崔臣聿的怀里,喘着气说不出来话了。
所以每当她不听话时,崔臣聿总是重重吻着、碾磨着那里,非要叫她软下来不可。
深沉目光牢牢注视了许久,得亏戚眠沉迷于视频内容,并没发现。
等她刷完这个视频,仍旧意犹未尽,下意识把视频转发给了姜温燃,留言让她抽空了一定要看看。
忽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睡觉吗?”
戚眠看了眼时间,的确不早了,于是放下手机回答:“睡吧。”
她抬起身关掉了房间里的大灯,余留两盏闪烁着微光的小夜灯温温柔柔地将一阵暖光铺洒开来。
睡前开小夜灯是戚眠的习惯,她的夜视能力一般般,要是房间太黑,伸手不见五指的话,会让她产生一种没来由的恐慌感。
可她娇气得很,要是灯太亮又会刺得睡不着觉。
刚结婚时,戚眠不少次都发现每次睡前留灯时,崔臣聿的眉心都会浅浅蹙一下。
可他不说,戚眠就假装自己没发现,继续按照自己的习惯来。
可现在……
他神色平静地沐浴在暖光下,长眉舒展,黝黑的瞳仁儿被反射出淡淡的金光,立体的轮廓自带一层阴影。
崔臣聿朝她伸手,张开双臂:“过来。”
戚眠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僵硬地顿了一会儿,才从他的肢体语言中大概琢磨明白。
她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环着他的腰,将自己送进了他的怀里。
“是这样吗,抱着睡觉?”戚眠埋在他饱满宽阔的胸肌上吸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抬头,撩开眼皮看他。
崔臣聿挑了挑眉,意外发现她似乎对自己的胸肌格外钟情,于是又用力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他从喉间低低地挤出来一个“嗯”字,夸她:“很乖。”
戚眠撇了撇唇,对崔臣聿总是用“乖”来夸人有些无语,但见他似乎没发现她的色心,于是没多说什么,又把脑袋埋进去。
崔臣聿每天起床很早,等到戚眠睡醒时,他那半边的床铺都凉了。
只有偶尔几次,戚眠是恰好在他的怀里醒过来,脸颊触着他软软的胸肌。
她不说,可心里一直是喜欢那种感觉的,此时有机会,自然欢欢喜喜地凑上去、埋进去。
崔臣聿帮她捋了捋身后的头发,以免不小心压到,捋顺之后手掌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后脑勺,随意揉了揉,将她往自己胸前按了按。
不用看她窃喜的表情,崔臣聿也能大概猜出她在想些什么。
对于戚眠而言的难得,崔臣聿只觉得稀松平常,毕竟过去的数月,两人都是这样相拥而眠。
不同的是,戚眠是半夜睡到迷迷糊糊时,要么是怕冷,要么是睡姿不够端庄,要么是喜欢滚来滚去,反正最后是一定会狼入虎口,将自己送进崔臣聿的怀里。
他只需要掐着时间,提前张开双臂等着就好了。
稀松平常,不代表他的心脏不会因此而剧烈跳动,如鼓砰砰作响,敲击着血管和神经,带来无法言说的欢|愉。
因为,这是第一次两人同时在清醒状态下相拥而眠。
崔臣聿迫切需要感受到戚眠清醒时是不排斥他的,是自愿靠近的。
哪怕现在不爱,但只要不排斥,那他就有机会。
他微微阖着眼眸,纷繁思绪错乱闪烁而过,耳边已经响起了戚眠均匀的呼吸声。
崔臣聿呼吸一滞,心脏不由得被她牵引,逐渐与她同频。
两人的心跳、呼吸重合,他乱糟糟的思绪也不由得被抚平。
慢慢的,他闭上眼,也睡着了。
戚眠和崔臣聿还要上班,因此在第二天吃过午饭后,就打算离开,回南山别墅去。
临走前,夏兰神神秘秘地把戚眠叫了过去,一脸忧愁地拉着她的手问:“小眠,你和臣聿有做过措施吗?我无意间听到你婆婆说臣聿那孩子橡胶过敏……”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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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小夫妻俩的感情越来越好,夏兰本来是应该高兴的,哪怕不是为了攀上崔家的权势,看着戚眠婚姻幸福,也是她的毕生所愿了。
可崔臣聿对橡胶过敏,小夫妻俩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又容易冲动,不做措施,万一怀孕了可怎么办?
两人的婚礼都还没办,总不能到时候让戚眠大着肚子穿婚纱吧。
哪怕早早领证了,可在外人看来,还是有种借子上位的感觉,丢的只会是戚眠的脸面。
夏兰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忧虑,如果是放在以往,她哪怕担忧也不敢说出口。
但现在她和戚眠关系缓和,便再也无所顾忌,一句句说个不停。
戚眠默默听着,有些尴尬地蜷了蜷手指,等到夏兰说完了,她才强忍着耳根处的绯红,解释说:“妈,你放心,我们做了措施的。”
“嗯?”
“……有不带橡胶的套,每次都是带了套的。”戚眠仍有些尴尬,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几乎是蚊子哼的音量。
幸好夏兰精神紧绷,倒是一个字不落地听到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那就好,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总得保护好自己。”
“崔家是你的婆家,肯定是希望你早点怀孕的。但小眠,我是你亲生母亲,只希望你能趁着年轻先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要被其他人裹挟。”她温吞地解释。
戚眠点头,应下:“我知道的,我目前没有生育的打算。”起码也得等她的事业做得更好了一些才行。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多注意些,带了套也不一定百分百安全的。”说着,夏兰小心翼翼地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无人后,才上前贴近了戚眠。
她小声说:“你以后用之前检查一下,万一被针扎破了什么的,还有用的过程中太大力了也可能被磨破……反正你自己要多注意。”
戚眠看她一脸紧张,还以为夏兰准备说些什么东西,没想到入耳的就是这些话。
耳根子处的羞红终于是没有按捺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了她饱满的双颊。
戚眠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辩解:“崔臣聿不像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而且最近几次崔臣聿都强迫她帮他戴,戚眠自己亲手把东西从新盒子里拆出来,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她比谁都清楚。
至于后一种……
不是没有那个可能性,毕竟崔臣聿每次都很用力,可一想到这种事情,戚眠整个人就忍不住要烧起来了。
对上夏兰关切的神情,戚眠咽下羞涩,含含糊糊地应道:“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要是不答应下来,以夏兰的性格只会一直念叨,还是快速将这个话题截止比较好。
果不其然,夏兰没再继续提这事儿,又问:“你和臣聿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吗?”
“……不太清楚。”
这倒是实话。
上回崔臣聿因为婚礼的事儿折腾她一晚上,戚眠也曾幻想过崔臣聿是不是改了性,打算补一个浪漫的求婚,把婚礼尽快定下来。
可自那之后,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任何消息了。
戚眠没敢去问,只当那个晚上是崔臣聿一时间说的胡话,不需要当真。
夏兰看着她为难的表情,欲言又止,情不自禁对崔臣聿生出了几分怨怼的情绪。
她沉默半天,终究是只叹了口气:“有什么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反正夏兰要那么多股份也没用,她正打算找律师把股份和资金都转移到戚眠的名下。
戚眠要是没钱,在婆家总归是抬不起头的。
饶是谢馨性格好,夏兰还是忍不住会这么想。
“好。”
母女俩的悄悄话说完,戚眠就告别了夏兰,坐上回南山别墅的迈巴赫。
照样是林舟开车,崔臣聿已经坐在了后座,闻声抬眸看过来,淡淡问:“聊完了?”
“嗯。”戚眠避开了他的视线,脑子里还萦绕着夏兰刚刚嘱咐过的那些话。
她担心对上崔臣聿的目光后,她会不受控制地把和夏兰的对话和盘托出。
车子启动后,戚眠缩在座椅里,情不自禁揉了揉小腹,顺着夏兰那些话联想了一阵。
“老板,回家吗?”
突然,林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戚眠乱糟糟的思绪。
她猛地回神,听到崔臣聿回复:“不回,去PHENIX。”
“好的。”林舟重新切了导航的目的地,缓缓打了方向盘,车子平稳驶入另一道车流。
戚眠好奇:“去那吃饭?”
“嗯,提前定了位置。”
戚眠没去过PHENIX,只听戚婳提起过味道还不错,这次过去,崔臣聿也提前安排好一切。
甫一到达,侍应生便恭敬地迎了上来,将两人引去了提前预定好的包厢。
戚眠回头瞥见林舟没跟上来,脚步微顿:“不叫上林特助一起吗?”
戚眠听林舟提过崔臣聿对待他的标准。
如果两人一起出差,林舟的衣食住行都和崔臣聿一模一样。崔臣聿住总统套房,也会给林舟订一间。
这回他们在西山居短暂地度假两天,公司的事情一直是林舟跑来跑去地负责,着实是辛苦,戚眠便下意识地以为这顿饭应该也带上林舟。
不料,崔臣聿攥住她的腕子,眸色冷沉淡漠:“我们约会,带他干嘛?”
“早就给他发了餐补的,他想在哪儿吃都可以报销。”
戚眠来不及再思索林舟的处境,脑子里被塞满了“约会”这两个字。
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宛如一头受惊的小鹿,眼眸像极了月色下一汪清澈的潭水,被微风掀起阵阵涟漪。
约、约会?!
戚眠抿了抿唇,脑子乱糟糟的,情不自禁发问:“温泉山庄的项目是不是进行得还不错?”
“嗯。”
果然如此,崔臣聿是因为工作顺利,心情大好,才要这样大张旗鼓地出来吃饭。
至于“约会”,只是他一时的用词失误吧。
他那样一个醉心于工作、满脑子只有公司运营的工作狂,也只有项目顺利,才能让他发生这么大的改变,甚至舍得花一些时间特地出来吃饭。
戚眠心想,她兴许只是恰好在他身边,才能作陪而已。
崔臣聿侧首睨她一眼,察觉到她表情的变换,眉心稍微蹙了蹙,总感觉她的神色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正当他想出声问问时,戚眠这边已然掀开了眼帘,温顺问他:“今晚吃什么?”
崔臣聿自然是早就安排好了,点的菜照常都是戚眠喜欢的菜色。
两人其乐融融地用完一顿晚饭,才启程回了南山别墅。
翌日,戚眠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在西山居住了两天,她都快要习惯睡觉之前去泡半小时的温泉了,昨晚陡然没泡,感觉觉睡得都不太安稳。
她洗漱完走出卧室,下到一楼才发现崔臣聿还没走,惊讶地抬了抬眉。
崔臣聿抬手喝着咖啡,领口大咧咧地敞开着,露出一节线条流畅的脖颈,嶙峋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起伏。
戚眠驻足,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忍不住盯着他的喉结瞧了又瞧。
前两天她情难自禁咬上去的牙印,涂了两天药已经消下去了。
她微微松了口气。
要是崔臣聿顶着牙印去公司,那戚眠真的得打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今天起得早,可以坐下来好好吃一顿早餐。
最近西餐吃的有点多,昨晚回来后,戚眠特意叮嘱李婶最近多做中餐,她扫了一眼桌上的小笼包、豆浆油条,顿时食指大动。
吃完饭,她和崔臣聿同时起身。
男人递过来一条领带。
自那次送了领带后,崔臣聿总是抓着机会就让戚眠帮他打领带,戚眠只以为他是犯懒了,便也没好意思拒绝。
她接过领带一瞧,鼻头皱了皱,下意识说:“这个领带配你今天的西服不好看,要不……”
她原意是想上楼回衣帽间,重新拿一条颜色更搭配的领带过来,可还没来得及转身,肩膀被一只大手掌住。
她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倒进男人的怀里,错愕抬头时,对上他漆黑的瞳仁儿。
崔臣聿说:“就戴这个。”
他语气坚定,瞳仁儿始终牢牢盯着戚眠,至于那条领带,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戚眠蹙了蹙眉。
崔臣聿的美商很高,从前不管是西服还是各种袖扣、领带夹的配饰,都要求品质、颜色搭配。
他一丝不苟的工作性格绵延到了穿衣风格上,不容许自己有丝毫失误。
怎么这次非要戴这么一条明显不合适的领带?
戚眠低头看了眼,才发现这条领带是上回她送的。
她挑了挑眉,福至心灵,陡然意识到什么。
戚眠抬眼瞧着他,将领带从他脖子上绕过,作出一副要帮他系领带的乖巧模样,可忽然,手上一个用力,勾着崔臣聿的脖子迫使他低头凑近。
她笑吟吟地亲了下他的唇角,好声好气地商量:“我再给你买其他领带吧,今天这条不好看了,换别的好不好?”
她安抚性地勾住他的后脖颈,揉了揉他颈椎的棘突,硬邦邦的骨头硌得她手心疼。
崔臣聿喉结滚了滚:“那你帮我挑。”
“好。”见他松了口,戚眠当即松开了他,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他今天的衣着,转身快步上楼,一头扎进了衣帽间。
她庆幸崔臣聿的轻微强迫症,每一样装饰都放得规规整整,她沉吟片刻后,挑出几样与他今日西服搭配的领带、领带夹和袖扣。
再下楼时,崔臣聿仍旧站在客厅中央,视线循着声音朝她望过来。
“你低头。”
崔臣聿乖乖躬身,面朝着她低下头颅,戚眠微微踮起脚尖,就将领带套入了他的脖子,三两下熟稔地打出一个温莎结。
再将领带夹和袖扣一一佩戴上去,上一秒还沾惹了几分温和家居气息的男人,忽然变成了矜贵张扬、生人勿进的贵公子。
放在以前,戚眠或许会觉得心里胆怯,不敢随意靠近,可现在她反而又上前一步,替他理了理不平整的领口,纤细柔软的指尖一下一下地刮在崔臣聿的颈项间,轻轻地好似羽毛挠在他的心口。
崔臣聿眼神一深,领带系好了也没有抬头,反而又偏头咬住了戚眠的唇角。
大早上地便勾缠着她作乱。
直到一吻结束,崔臣聿才抵着她的额头说:“早安吻,谢谢老婆帮我打领带。”
戚眠脸颊羞红了一瞬,下意识朝着四周逡巡一周,没瞥见李婶的身影,才微微松口气。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上班。”
崔臣聿知晓自己耽误了她许久,提起她的包,另一只手揽着戚眠的腰肢,将她送到了车子副驾驶座。
等到在CBD大厦的停车场下车,戚眠踏入了上楼的电梯,才后知后觉今早和崔臣聿的行为,像极了一堆普通恩爱的夫妻。
他好像真的越来越黏人了。
戚眠向来说到做到,答应了要给崔臣聿买新的领带,上午工作之余,便悄悄摸鱼浏览着各大品牌的经典领带款式。
忽然,一阵热烈的喧闹声愈来愈近,在耳边炸响。
戚眠皱了皱眉,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眸看过去。
是律所里一位同事喜喜洋洋地拿着一堆喜糖分发出去。
戚眠竖起耳朵,侧耳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是她最近要结婚了,想跟大家分分喜气。
等到同事走到戚眠这边时,她抓起一大把喜糖放在戚眠桌子上。
“恭喜呀。”戚眠笑眯眯地祝贺,询问,“喜宴定在什么时候了?”
同事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当即说:“定在下个月13号,不过戚律师你们就不用来了,咱也不图那点份子钱,省得伤了同事的关系。”
“我知道你们是真心祝贺我就够了。”
同事把话说得漂亮,戚眠却大概猜出来,这位同事平时就很社恐,很少和大家交际,婚礼上大概也不想让不熟悉的同事掺和进去,因此宁愿少收份子钱,也要减少这些多余且没必要的人际往来。
知道归知道,但戚眠什么都没说,唇角笑意更浓郁了一些,诚挚地祝福她新婚快乐。
同事这才喜笑颜开地走到了下一处。
戚眠扫了眼桌上的喜糖,拆开一块费列罗喂进嘴里。
后来她去茶水间接水,恰巧遇上了纪初尧。
“初尧哥。”戚眠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
纪初尧惊讶地打量着她,肉眼可见的好气色,苹果肌圆润饱满,眼尾上挑,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小眠,你看起来状态比之前好很多。”
戚眠摸了摸脸:“可能是周末去泡了温泉吧,养身子。”
纪初尧了然地点点头,回了一句:“看起来这个温泉效果的确不错,推荐给我,我下次也可以去试试。”
“那个温泉山庄还没正式开业……”戚眠有些为难。
纪初尧颔首,只以为戚眠是找了其他渠道才能进去的,便也没强行要求,很快转移了话题:“律所同事结婚,是喜事儿。”
戚眠敏锐地听出纪初尧的声音中似乎有些向往,诧异地看他。
纪初尧苦笑一声:“我年纪也大了,父母一直在催,我都快要扛不住了。”
戚眠失笑,到了她们这个年纪,再开明的父母也难免会催几句。
“叔叔阿姨也是担心你。”她眨了眨眼,随意地开了个玩笑,“要是初尧哥有想法的话,也不是不能和女朋友结婚吧。”
纪初尧一怔,摇头说:“我没有女朋友。”
“嗯?”
“在美国那些年倒是谈了几个,后来都分了。”纪初尧语气坦荡,可落在戚眠身上的目光无端地多了几分认真。
“我之前本来对恋爱和婚姻没什么想法,直到最近遇到了个意外之喜,才发现……”
戚眠上道地拖长了声音,点头道:“哦~~所以初尧哥还是动心了吧。既然喜欢,那就大胆去追求人家呗,初尧哥你这么优秀,女孩子都会喜欢你的。”
纪初尧喉结紧了紧,目不转睛地盯着戚眠,眼中掺杂着浓浓深情。
他反问:“真的吗?”
“如果是小眠你,也会答应吗?”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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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初尧声音响起的刹那,戚眠猛地抬头,惊愕地看他。
“……我开玩笑的,好像把你吓到了?”纪初尧变了神色,又恢复了以往温柔大哥哥的模样,伸手揉了揉戚眠的脑袋。
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有句话不是说,爱让人变自卑。小眠你觉得我优秀,是因为把我当哥哥看待,可其他女孩子可不一定这么觉得。”
戚眠眯了眯眼,又打量了身前男人几眼,和以往一样的温润如玉。
刚刚可能是她的错觉吧,初尧哥应该只是随便和她开个玩笑而已,他一直都是只把她当妹妹的。
想通了这一点,戚眠的心尘埃落定,耸了耸肩膀回答:“不管结果如何,总得努力了才知道嘛。”
“有道理。”纪初尧眼神深了深,抿着唇询问,“我如果想给喜欢的女孩子买一件礼物的话,应该买什么会比较好?小眠能不能给我点建议?”
“这得看对方喜欢什么吧。”戚眠沉吟。
“她呀,她喜欢……”纪初尧宠溺地笑了笑,话说到一半忽然又不说了,反而问戚眠,“小眠你今天下班了有空吗,要不要和我一道去逛街,陪我挑挑礼物?”
戚眠犹豫了一下,可又听纪初尧苦涩地笑了笑:“我刚回国没多久,和以前的朋友都没了联系,实在没有其他人能够求助了。”
“不过要是小眠你不方便,就算了,我自己再琢磨琢磨。”
一句话让戚眠到了嘴边的拒绝说不出来了。
她回忆起青春时代,纪初尧帮她那么多忙,自己作业不写也得先给她讲题,心肠顿时一软。
戚眠颔首答应:“好,那咱们下班后一起去逛逛,顺道再吃个饭吧,怎么样?”
纪初尧求之不得,连忙应下来,眼底浮现出了浓郁的喜悦之色。
下班后,戚眠直接上了纪初尧的车,两人一道拐去了附近最大的商圈。
纪初尧扫了眼后视镜,打趣着开口,打破了两人中的寂静:“女孩子一般都会喜欢什么?”
戚眠有些意外,纪初尧谈过恋爱,却还会问这么基础的问题,想了想,只好归咎于纪初尧太直男。
她思索了片刻:“送礼物最好是投其所好,看对方喜欢什么。可要是不知道具体的喜好,那送一些首饰、香水之类的,总不会出错。”
纪初尧的视线从她修长的天鹅颈上掠过,不经意般询问:“小眠你这条项链就挺好看的,是哪个牌子?”
“哦,这个啊……”戚眠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她现在佩戴的首饰都是崔臣聿买回来的。
崔臣聿最近好似染上了大手大脚的坏习惯,隔三差五就要往本就豪奢的衣帽间里添置东西,全部是买给她的衣服首饰。
这让戚眠每天起床穿衣打扮都成了一件难事儿。
——东西太多,反而挑花了眼。
她向崔臣聿提过不需要买这么多,可男人根本不听,反而是误以为之前买回来的她都不喜欢,偏要挑出她喜欢的为止,因此各大品牌的季度新品款式,刚一上线就会直接送过来。
戚眠只好开始佩戴,表现出喜欢的样子。
崔臣聿又误解了,见她喜欢,送得更频繁。
总而言之,无论戚眠做什么,都阻挡不了崔臣聿的行为,这让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回忆起崔臣聿,戚眠冷不丁地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想起这个男人,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心思不是抗拒、冷淡,而是一丝淡淡的无奈。
她抿了抿唇,对于这种变化有些束手无策。
“……小眠、小眠?”
纪初尧奇怪的喊声响起,戚眠回神,这才意识到她因为崔臣聿走神走了半天,连刚刚纪初尧说的话都没听见。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回忆起这条项链的牌子,将其告知纪初尧。
等抵达那处繁华商圈后,两人便也直接先去了项链的专卖柜,精挑细选下,买了同品牌的另一个款式。
戚眠扫了一眼,那个款式她也有,正摆在衣帽间里。
刚买回来时她试戴过,风格太过繁复,底端的水滴形坠子会垂坠到胸|乳间,稍微一动作就会磨蹭到身体,不太舒服。
除了当晚被崔臣聿强迫着戴上与他夫妻义务,他将水滴坠子和那颗粉红樱桃一起含入唇齿间碾磨,惹得戚眠完全受不住。
在那之后,她再也没碰过那条项链。
可现在瞧着纪初尧兴致勃勃,好似很喜欢的样子,她抿了抿唇,终究什么都没说。
兴许初尧哥喜欢的女孩子就偏好这种风格。
纪初尧付款时,戚眠站在店外,视线逡巡一周,瞥见了Giorgio Armani的专卖店。
想到早上答应崔臣聿的事儿,她和纪初尧说了一声,便先踏了进去。
崔臣聿身量高,因常年锻炼,体型健硕,堪称是造物主的宠儿,天生的衣架子,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格外好看。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精心挑选了半晌,才买了一条领带。
其他的,总感觉有些许配不上崔臣聿的气质。
付钱时,戚眠用的是自己的银行卡。
那份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后,戚婳名下的股份尽数转移到了她的名下,就连之前戚婳没有取走的分红,也直接被打进了她的卡里。
现如今,戚眠已经不会陷入之前的窘迫境地,神色如常地付账后,一转身,对上了纪初尧格外精亮的眼神。
她微微一怔:“初尧哥,怎么了?”
纪初尧没跟她说自己没有能与这条领带搭配的西服,唇角上扬着明显的弧度,喜上眉梢:“没事儿。”
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先去吃饭吧。我刚刚已经定好了位置。”
“好。”
两人提着礼物离开,抵达餐厅后,侍应生很快将餐食送了上来。
瞥了眼对面用餐礼仪堪称完美的男人,戚眠托着下巴,心里好奇,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初尧哥,你喜欢的人是谁啊,我认识吗?”
纪初尧动作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她是世界上最好最温柔的人了,待人温和,但同时工作能力也很强,方方面面都很优秀。”
答完,他顺势询问:“小眠呢,买了这条男士领带,是要送给谁?叔叔吗?”
“不是,我妈和戚天成已经离婚了。”戚眠淡淡摇头,没有多解释什么。
纪初尧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件事儿。”
“没事儿。”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纪初尧偶尔撩开眼皮,悄悄看她。
记忆中,戚眠并没有兄弟,家里的男士除了继父戚天成,就没有旁人了。
如今重逢,她也总是在工作,偶尔聊天时提起来最多的人还是好闺蜜姜温燃,身边似乎没有其他异性。
除了他。
纪初尧眸光微闪,难道那条领带真的是送给他的?
他轻咳了一声,忽然产生了一股冲动,询问:“小眠,你觉得如果我去和那个女孩子表白,能成功吗?”
戚眠打量着他,客观分析说:“要是初尧哥你认真追求过人家,成功几率应该蛮大的吧。”
“小眠,其实我……”纪初尧把项链盒子放到桌上,刚往戚眠的方向推了推,下意识就想坦白一切时,一阵悠扬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
戚眠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先接起了电话:“喂?”
崔臣聿低沉磁性的声音顺着电流传过来,显得比平时颗粒感更强:“下班了吗?”
“下了,在和同事吃饭。”
崔臣聿应该不认识纪初尧,与其勉强自己在电话里三言两语解释太多,不如直接将人的称呼简化为同事,也不算有错。
戚眠这么想道。
“需要去接你吗?”
戚眠扫了眼已经快吃完的餐食,迟疑了一下,回答:“你来吧。”
今早上是崔臣聿送她上班,她没有开车,总不能还叫纪初尧送她回去,太麻烦人家了。
她把地址报过去,那边男人的声音蓦地多了几分笑意,勾得她耳朵里痒痒的:“好,我恰巧在附近,20分钟以内能到。”
挂了电话,戚眠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分弧度,抬眸对上纪初尧好奇的目光,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纪初尧观察着她表情的变化,在那通电话响起后,原本温顺的神色里多了几分柔情。
他心里一跳,敏锐地察觉出有哪里不太对劲,一股不好的预感兜头笼罩过来。
纪初尧抿唇,询问:“小眠,刚刚是在和谁打电话?”
按理说,这个问题有些失礼、越界,也不太像是纪初尧的性格能够问得出的问题。
可戚眠摸了摸包里那条新的领带,只想着待会儿要直接送给崔臣聿,还是当个惊喜。
脑子里被其他事儿占据了,便也无暇顾及纪初尧的异常,她平淡说:“是我老公打电话问我在哪儿,要来接我回家。”
“什、什么,老公?”
纪初尧猛地瞪大眼睛,瞠目结舌,哪怕面对最难搞的案子时都能保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如今彻底失了分寸,表情甚至有一分扭曲。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称呼。又或者是不是戚眠有哪位他不认识的好友姓“宫”,她们女孩子间开玩笑叫“老宫”……
他剧烈的反应把戚眠吓了一跳,她不解地点头:“是呀,我的丈夫,已经结婚快半年了。”
纪初尧如坠冰窟。
戚眠嗫嚅了一瞬,恍然间意识到纪初尧似乎不知道她已婚的事儿,顿时讪讪:“初尧哥,我没有瞒你的意思,只是我已婚的事儿整个律所都知道,我以为你也……”
纪初尧苦笑一声,喉间莫名地泛起了一阵苦涩:“我、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了,他才发觉手心里攥着那个项链盒子,四四方方的边角硌得他手心疼。
他像是被火焰燎到了,慌乱地把盒子扔到一边。
戚眠讶异,还以为他是太震惊这个意外消息了,一时间心里涌起淡淡的愧疚。
空气一时间安静下来,时间转瞬即逝,戚眠手机震动了下,低头看了眼,是崔臣聿发的消息。
她拎着包起身:“初尧哥,我老公到了,就先走了。”
“……我送你下去。”纪初尧魂不守舍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起下了楼,纪初尧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问戚眠的丈夫是谁,可刚要开口,抬眼已经瞥见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宾利。
“小眠……”
纪初尧的声音被风吹散,戚眠完全没听见,踩着步子笑吟吟地小跑上前,打开车门坐上去。
他定在原地,离得远,中间人潮如织,纷繁错乱地干扰着他的视线。
他只能隐约透过还没来得及关严实的车缝瞧见,他心心念念了数年的姑娘如小蝴蝶般扑进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吻上他的嘴角。
男人的身体藏匿在车内阴影中,纪初尧看不清楚他是谁,不过既然能开得起宾利,想来家境也是不错的。
戚眠嫁给他,至少生活无忧,后半辈子能富裕无愁。
可纪初尧仍呆愣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心脏处好似露了个洞,风吹过来,凉得他遍体生寒。
这时,餐厅的侍应生追了出来,叫他:“先生,您的东西落下了。”
是那个装着项链的盒子。
纪初尧眼神一滞,猛然想起戚眠买的那条领带,应该也是给她老公买的。
他是鬼迷心窍了吗,怎么会产生那么自作多情的想法?
“我不要了,你们处理吧。”他盯着那个项链盒子,眸底闪过一抹痛苦和厌恶,冷声甩手离开。
而车内,戚眠跑得有些急,崔臣聿搭手扶了一把,眉心微蹙:“这么急做什么?”
“前头的绿灯快结束了,不想等红灯。”这一片商圈人流量多,车子也多,每次红灯都长达两分钟,实在难熬。
可眼下她抬头望过去,应该还是赶不上绿灯了,未免心里可惜。
“哎——”
腰肢忽然被人勾住,戚眠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歪倒进了男人的怀里,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唇角。
崔臣聿微微抬起下颌,瞥了眼仍立在餐厅门前、愣愣盯着这里的男人。
他眯了眯眼,那男人的长相被路人挡住,只能看得出身形高挑,一身得体的西装,格外出尘。
“一起吃饭的同事是男的?”他没忍住咬住了戚眠的唇珠,收回视线,侵略感极强地掐着她的腰窝。
崔臣聿的心里忽然腾升了一股威胁感。
哪怕瞧不清那个男人的具体样貌,但他依旧感知到了那个男人落在戚眠背影上的眼神,是满满的爱慕。
崔臣聿的眸底浮现出一抹寒意。
他的妻子,果然很受欢迎啊。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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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敏锐察觉出崔臣聿似乎很在意纪初尧,思忖了会儿,也确实觉得她和其他男人单独吃饭需要向丈夫报备。
可刚张了张口,就被崔臣聿趁虚而入,勾着下颌吮吻。
早在戚眠上车的同时,林舟就已经把中间的隔板降了下来,后座车厢陷入一片私密的静谧,唯有一阵黏腻水声在戚眠耳廓作响。
她脸红了红,饶是知晓隔板有隔音功效,还是没忍住拍了拍崔臣聿,让他收敛些,至少等回家了再……
等亲完了,戚眠下意识舔了舔唇瓣,完全忘了刚刚要和他解释纪初尧的事情。
“下次换一支口红吧。”
“嗯?”
崔臣聿粗粝的拇指蹭了蹭她泛红的唇角,沉沉道:“这支口红味道不太好吃。”
戚眠的面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终于没忍住把他的手指拨开,淡淡哼了一声,扭头看着窗外:“什么口红都不好吃,你别亲了。”
崔臣聿低低笑了一声,将负气背过身去的人儿重新揽进了怀里:“我是说口红,又不是说你,你恼什么?”
“你要是轻一些,也吃不到口红。”戚眠白他一眼。
崔臣聿餍足地眯了眯眸子,把下巴搁在戚眠纤细的肩膀上,悠悠开口:“轻一点不舒服。老婆不是也更喜欢我用力些吗?”
“你……”戚眠被他意有所指的话羞得耳根子都红了,没忍住把他的脸推开,娇嗔,“坐好一点,安全带系上。”
回了家,崔臣聿解开西服外套,刚要脱下搭在衣帽架上,动作就被戚眠制止。
“等一下,我买了条新的领带,现在试戴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闻言,崔臣聿又将纽扣扣回去,微微低头,将脖颈送到了戚眠眼前。
戚眠淡淡睨他,心里感慨他这回总算是知道低头了,拆开领带的包装,她抬起素手将早上亲手系上去的领带拆下,又把新的套了上去。
温莎结缓缓成型,戚眠的指关节不慎蹭到了他棘突的喉结,那块喉骨顿时一阵剧烈起伏。
系好后,戚眠向后退了几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有些为难。
崔臣聿的样貌、身形太出色,不管怎么看都挑不出瑕疵,似乎没必要试戴,怎么样都是帅气的。
于是她眨巴了下眼睛,道:“还不错,留下来吧。”
她又提步上前,手指伸向了他的手腕,一一解下袖扣和外套的纽扣,替他把外套脱了下来。
过程中,她挨得离男人高大的身躯很近,又香又软的盈盈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崔臣聿的鼻息间,他眼神暗了又暗。
将外套搭在衣帽架,戚眠正要往他的领口处伸手,腕子忽然被攥住,动作被拦了下来。
她疑惑地看向“罪魁祸首”。
“刚系上去的,不急着取。”崔臣聿揉了揉她的手腕,拉着她离开玄关,叫李婶把晚饭端出来。
原本听到两人回家的动静时,李婶就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想迎上去伺候。
可前脚刚踏出厨房,她便看到小夫妻俩你侬我侬地凑在一起,自成一道祥和缱绻的氛围。
李婶立刻识趣地又退回厨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露出了一抹姨母笑,直到崔臣聿喊了她,她才急急忙忙应声,将准备好的晚膳端出去。
戚眠蹙眉:“我已经吃过了。”
崔臣聿分明也知道,怎么现在还拉着她不放?
“你能和男同事去吃饭,不能陪我?”
戚眠错愕地瞪大了眸子,实在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崔臣聿能够说得出口的话?
她忍不住解释:“那个男同事不是别人,他是我……”
“吃饭吧。”崔臣聿神色寡淡地打断,无意从她口中听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危险之色,从没听林舟提起过丰岚律所的青年才俊,崔臣聿浅浅思忖了片刻,暂时没什么头绪。
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在桌面,指节弯曲,指骨轻轻叩了叩,打算让林舟再仔细查查丰岚律所。
戚眠感觉出来了崔臣聿似乎不大高兴,是因为她和同事吃饭?
可最开始打电话时,他的情绪明明没有太大的起伏。
戚眠猜不出他情绪变化的原因,但这时候终归是顺着他比较好,因此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
崔臣聿的用餐礼仪很讲究,进食速度虽然偏快,但没有任何狼吞虎咽的狼狈感,可一举一动反而格外优雅。
视线从他饱满的额头寸寸下移到高挺的鼻梁,和因咀嚼而微微动作的薄唇,最后落到了那处嶙峋凸起的喉结。
她手指莫名地有些痒,指腹上好似还残留着触碰那块时的感觉。
戚眠托着下巴打量了一会儿,目光不经意地瞥见了他领口的温莎结,不禁疑惑。
戴着领带吃饭,不会觉得勒得慌吗?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戚眠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她哑然失笑一声,恍然明白了“秀色可餐”是什么意思。
“李婶,帮我盛一碗汤过来吧。”
李婶今晚炖了鱼汤,汤汁浓白得好似牛奶,没放太多大料,保留了最原汁原味的香味。
戚眠小口小口地喝着,食指大动。
两人一起吃完饭,时间还早,戚眠正犹豫着要不要看个电影时,崔臣聿好似读懂了她的心思:“想看电影?”
戚眠点头。
“别在客厅看了,跟我来。”说是这么说,崔臣聿压根没有给戚眠拒绝的机会,攥着她细白的腕子往三楼走。
南山别墅占地面积很广,可戚眠最常待的地方是一楼的客厅和二楼的卧室,三楼很少踏足。
这回跟着崔臣聿上去,男人大掌微动,推开一扇门,她才愕然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小型的私人影厅。
墙面覆着哑光深灰绒布,吸去了多余光线和杂音,触感柔软。顶角藏着一圈暖金灯带,漫出不刺眼的柔光,轻轻勾勒出空间轮廓。
地面铺着深咖色短绒地毯,两侧是定制的宽大皮质沙发,黑棕拼色,靠背与扶手的弧度吧咱也新设计,恰好贴合人体腰背。座旁隐着小边几,应该是用来放饮品和小食的。
戚眠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前方的巨幕上。
巨幕嵌在整面暗纹软包中,黑得深邃,旁边的音响隐入墙内,线条利落,丝毫不破坏整体的极简质感。
空气里是淡淡的木质香与香氛气息,两人很少来,但显然李婶一直将这里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想看什么?”
戚眠沉吟片刻,说出了个电影的名字,这部电影在她的观影片单上放置很久了,只是前段时间工作忙,一直没来得及看。
“要看这个?”
“不可以吗,我看网上很多人推荐,评分也很高。”她疑惑眨眼。
崔臣聿深深注视她一眼,半晌后摇头:“没事儿,那就看吧。”
戚眠总感觉他的表情不太对,可一时间又觉察不出什么具体的异常,纳闷儿地又去网上搜了下评论,确实是有口皆碑的好电影。
只有其中一条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可惜啊,现在国内只能找到阉割版的了。想当年我偶然看过原版,那叫一个回味无穷。”
这条评论有两万多点赞,众人纷纷询问被阉割掉的剧情是什么,现在还能不能找到原版。
戚眠思索了下,大概率是这个原因,于是上前亦步亦趋地追在崔臣聿身后,询问:“是因为现在这部电影只有阉割版的,所以不建议看吗?”
崔臣聿刚把设备调试好,刚一转身,赫然发现戚眠紧紧挨在他嵴背,心里一紧,险些以为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她。
他定了定神,拉着人坐回沙发上,不置可否:“没事儿,先看吧。”
崔臣聿方才已经让李婶送了些饮品零食上来。
他今天没有灌醉戚眠的打算,饮品只准备了Beechworth和Schweppes,恰是符合戚眠口味的小甜水儿。
果不其然,戚眠兴致冲冲地拧开抿了一口,眼睛眯起,笑意盈盈。
李婶将东西送上来后,又无声无息地退下去,房门阖上,影厅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戚眠向来不喜欢这种氛围,攥着瓶子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好在很快眼前的巨幕亮了起来,闪烁出熟悉的开场动画。
电影是戚眠偏爱的烧脑悬疑片,剧情节奏快、反转多,导演拍摄手法巧妙,几乎是电影刚一开始,就用种种细节将戚眠的心神瞬间拉入了剧情中。
她目不转睛地观赏着。
崔臣聿看了会儿屏幕,沉睡的记忆被唤醒,这部电影他曾有幸在国外看过原版。由于剧情过于经典,他与不同好友重温过数遍,眼下能清晰回忆起后面的每一个剧情走向。
因此,他的视线懒懒地从巨幕上移开,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身旁。
关掉灯后,偌大房间里只剩银幕漫出的冷柔光雾,衬得戚眠的肌肤在幽暗中泛着一层薄瓷般的细白。
她眉形清浅柔和,眉尾微微下敛,透着几分乖顺,眼睫纤长细密,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此时正随着剧情起伏而轻轻颤动。
鼻梁线条纤细挺括,鼻尖小巧圆润,哪怕仅有银幕的幽暗光线,依旧晕开一点高光。
戚眠看得专注,唇线自然轻抿,口红被崔臣聿吃掉后,她便也没有再补,此时唇色是淡淡的自然的粉色。
光影在她脸上缓缓流动,明明灭灭,崔臣聿的视线牢牢盯着她优越的侧脸轮廓,耳边充斥着电影角色的对话,倒也不觉得无趣。
不知道过了多久,崔臣聿略微移开了视线,看向屏幕,辨认出上面正在演绎的剧情后,微微挑眉。
他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间。
电影过于烧脑,男主忽然陷入了limbo,剧情也变得逐渐光怪陆离起来,戚眠眉心紧锁,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画面,生怕看漏了什么关键剧情。
就在她全神贯注时,一个惊悚的jump face忽然跳出来,瞬间以极大的冲击力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她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瑟瑟发抖时,身体被抱进另一个温柔的怀抱里。
氤氲在空气中的浓郁香氛气息顿时被崔臣聿身上独有的男士香水味儿驱散,他的灼热、滚烫渐渐侵略了戚眠的心神。
崔臣聿按下暂停键,把戚眠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心口,安抚地揉着她的后脑勺和嵴背。
她那两片纤细的蝴蝶骨剧烈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真的化成蝴蝶飞走似的,崔臣聿大掌按下去,将她禁锢在怀里,蝴蝶骨蹭得他手心很痒。
“别怕,只是电影而已。”他低沉的声音轻轻流淌入戚眠的耳廓。
戚眠抓着他的衣襟,缩在他怀里控制不住地抖,眼尾被吓出了生理性的眼泪,声音哽咽:“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崔臣聿回忆着剧情,讲解:“男主曾经误杀了自己的前妻,但因为脑子的创伤保护机制,让他忘记了这件事情,还以为妻子是自|杀而死。这次陷入limbo,男主才回忆起前妻的死亡真相。”
“你刚刚看到的,其实是前妻的死亡画面。这是一部悬疑片,运用了些大胆的拍摄手法,但终归还是科学的,没有灵异神怪。”
按理来说这不算多么恐怖的画面,完全比不上恐怖片的惊悚,只是戚眠看得太认真,那一瞬间的刺激太猛烈,才会被吓成这样。
戚眠没忍住抽噎了一声,吸了吸鼻子,想起网友那条评论,忍不住问:“网上说的阉割版,是指这一段被删减了吗?”
崔臣聿表情一僵,倒也没再隐瞒自己看过这部电影的事情,回答:“不是,那一段在后面。”
他的大掌仍温柔地拍着戚眠的嵴背,感受着掌下的皮肤从紧绷到慢慢舒缓、放松,便知道戚眠已经想通了。
戚眠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羞赧地从崔臣聿的怀里退出来。
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方才一片慌乱间,崔臣聿那条始终没有解开的领带,居然。
她今天穿的是一个小V领,比圆领的领口要大一些,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和两根漂亮的锁骨。
可也正因此,给了那条不安分的领带十足的。
空间。
它好似有了自主意识般。
随着戚眠离开的动作。
绽开点点。
“你——”戚眠又羞又怒,抬眼恼火地瞪着崔臣聿,忍不住骂了一声,“下流。”
“领带做错了,你骂我?”崔臣聿挑了挑眉,这事儿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情不自禁微微动了动,让那条灵活的领带覆|/得更深。
戚眠察觉出他的动作,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没忍住说:“刚刚不是在骂你,现在是了!”
哪儿有人这样的!
被骂了,崔臣聿轻轻睨她一眼,不仅没生气,反而扬了扬眉尾,唇角上扬了不止两个像素点。
“嗯,骂得对,继续。”
第70章
————==
最后崔臣聿还是将领带取了出来,又安安分分地放回了自己身前,在戚眠发怒的前一秒,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继续看吧,后面还有很多剧情。”
经过这么一闹,戚眠心里残余的那几分恐惧被彻底冲淡,反而是完全不害怕了。
她淡淡哼了一声,喝了口水,不再搭理旁边的男人,继续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
然而看着看着,她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此时显然已经是电影的后半段,剧情逐渐收束,开始揭晓前面的疑点。
男主在limbo深处回忆起前妻的死亡真相后,又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开始上演和前妻曾经的相爱细节。
戚眠能理解这是想进一步勾勒出悲剧的美感,一开始还能接受良好,可后来,当她看到男主和前妻拥吻着倒在床上,镜头仍未离开时,表情瞬间变了。
凭心而论,导演的拍摄手法和剪辑手法很美好,没有裸露出演员的隐私和肢体,仅通过画面的流转来表现出男女主此时的心动。
这不是在体现下流的情|欲,而是一种相当高级的文艺片塑造方式。
戚眠曾在其他影片中也看到过类似的手段,她本应该接受良好。
但前提是,是她一个人观看,身边没有崔臣聿,更不是在这个设备过于良好的私密影厅。
音响的性能太好,将本来被BGM压下的暧|昧喘|息,尽数播放出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悠荡出回音,一声声叩响着戚眠的耳廓。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恍然间,戚眠明白了什么,网络上所说的阉割掉的剧情,应该就是这一段。
毕竟以国人的聪敏和含蓄程度,只要留下男女主亲吻的剧情,再拉个黑灯,就足以让大家理解后面发生了什么,剩下的这一段剧情不是必需的。
戚眠思忖着,忽然好奇崔臣聿看到这一段时会是什么反应,情不自禁地微微偏头,视线往他身上落去。
可猛然间,在一片明明灭灭的幽暗光线中,戚眠冷不丁地对上了崔臣聿冷沉的视线。
他竟然一直盯着她看!
巨幕的斑驳光影落在他立体的轮廓上,半边侧脸匿在阴影中,好似一直匍匐在黑暗中的顶端猎食者,戚眠一眼扫过去,对上那双黝黑眸子,无端地心里一紧,心跳都乱了一拍。
“不看了?”他淡声问道,声音不大,却好似一下子把影片的暧昧声响都压了下去。
戚眠顺着他疑惑的尾音,无端地想起了平日崔臣聿发出的喘,比男女主演出来的好听得多。
更涩。
每次他都用那样的嗓音哄着戚眠,叫她总是失神地任他施与。
胡思乱想了两秒,戚眠才倏地收回了思绪,耳根彻底红透了。
她轻咳一声,说话情不自禁打了个磕巴:“看、看啊,咳,继续看吧。”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巨幕上,强迫自己重新凝聚注意力看剧情,可隐隐中总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
戚眠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崔臣聿干嘛总是看她,电影不够好看吗?
他一直那样看她,搞得戚眠浑身僵了僵,都不太好意思随意盘腿歪倒在沙发上了。
她捏着裙摆坐直了身体,双手乖顺地放在膝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巨幕,努力忽略那道视线。
可难免被影响到了一些,最后的一点剧情她恍惚了一下,看得没有前面那么认真了,好在大概的剧情逻辑她都明白了,倒也不觉得可惜。
等到电影彻底落幕,戚眠咂巴了一下,沉吟道:“剧情确实很好。为什么你这里有原版的资源啊,能不能发给我一份,我想分享给燃燃。”
崔臣聿已经习惯了戚眠有什么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是姜温燃了,但还是没忍住掀了掀唇角,泄出一抹冷意。
他垂眸应声:“待会儿发给你。”
走出影厅,走廊里大亮的光线刺得戚眠的眼睛疼了一下,在黑暗的环境里待久了,乍一接触这么亮的环境,有些受不了。
生理性的泪水几乎是瞬间落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大掌覆盖在了她的眼皮上,轻轻颤动着的睫羽如羽毛般刮在温热的掌心,顺着他手心的纹路一下下扫进了崔臣聿的心里。
他从后面拥住戚眠:“我的失误,下次会提前调试好走廊的光线的。”
他也是第一次在家里的影厅看电影,倒是没注意过这一点。
戚眠缓了一会儿,已经无碍了,于是轻轻拉下他的手掌,轻声说:“没事儿,刚刚被刺到了而已,现在好了。”
她在崔臣聿的双臂中转身,在他的怀里刻意扬起下巴,被泪水洗涤过的清澈瞳孔对上了崔臣聿的眸子。
“你看,没事儿了吧。”
她匀速地眨动着眼睛,的确感受不到任何酸涩、难受的感觉了。
可落在崔臣聿眼底,分明能清晰地瞧见她眼白深处淡淡的红血丝,长眉顿时皱了起来。
他伸手扣住戚眠的下颌,拉着她的面颊仔细观察了片刻:“医药箱里有眼药水,去滴一下吧。”
“哦……好吧。”戚眠揉了揉眼眶,眼睛深处确实还有一阵阵细微的刺痛,因此她没拒绝。
滴了眼药水后,她又闭眼缓了好一会儿。
在她闭眼让眼药水沁入修复时,崔臣聿站在她身前,高大挺括的身影将她尽数笼罩在内,光线淡淡洒落在他的肩头,那条领带仍挂在他的脖子上,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崔臣聿勾着戚眠的膝窝将人抱了起来,稳稳当当地带她回了卧房。
戚眠在看电影前就已经洗过澡、换上了睡衣,于是他直接把人轻轻放在了床上,拉过被子盖上去。
崔臣聿去洗了澡,回来时关掉灯,绕到另一边上床,蹭进被褥间后,伸长了双臂将戚眠搂进怀里。
“别睁眼,好好休养一下。”他下巴蹭了蹭戚眠的头顶,大掌安抚地在她后背拍了拍。
戚眠低低“嗯”了一声,抱紧了他的腰,把脑袋埋进了男人温热的颈窝。
熟悉的气息很快侵占了她的呼吸,戚眠昏昏欲睡。
意识已经在清醒和昏睡的界限边缘来回挣扎,半睡半醒时,戚眠不自觉地问出了个问题:“你干嘛总看我呀……”
软软的一声,好似是在说梦话。
崔臣聿还没睡着,听着这道娇嗔贴着他的喉结响起,女人说话时,唇舌几乎卷着那块棘突的喉骨。
诱得他眸底一片晦暗不明。
她的呼吸依旧均匀,分明是已经睡熟了,崔臣聿轻轻喟叹一声,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他低声回答:“你比电影好看。”
一夜无梦,小夫妻俩相拥着睡了个好觉。
翌日,戚眠半睡半醒时就被崔臣聿叫起来替他打领带。
手心中被塞进来的赫然是昨天送的新领带。
收礼物的人重视礼物,对送礼物的人来说是一份难得的惊喜,可偏偏戚眠想到昨晚的乌龙,羞赧地瞪他一眼。
总觉得这男人不怀好意。
随意打了个温莎结,戚眠人也清醒了,懒懒地下床去洗漱。
两人吃过早饭后,崔臣聿送戚眠去了公司。
库里南在停车场的一个车位停下,戚眠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腕忽然被攥住。
崔臣聿倾身过来,勾着她的脖颈下压,灼热的气息扑打在面颊上,强势地咬住她的唇角。
戚眠惊讶了一瞬,却被他含住唇珠解释:“早安吻。”
早安吻不应该是早上刚起床的时候亲吻吗?
戚眠想反驳他,可嘴唇刚一张开,就被男人趁虚而入。
有力的长舌卷着她的细细啄吻,良久后才松开。
崔臣聿舔了舔她唇瓣上的银丝,轻笑地蹭着她的脸颊:“口红又花掉了。”
戚眠表情一僵,一把将人推开,拉开车顶的镜子看了一下,出门前涂抹得精致的口红已经不剩多少。
斜眼扫过去,全到了崔臣聿的嘴巴上。
她气得手指抖:“你烦死了。”
距离上班打卡只剩五分钟了,戚眠还要挤电梯,现在没空在车上补口红,只能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拎着包开门下车,急急忙忙地小跑离开,赶全勤。
目送着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内,崔臣聿唇角上扬的弧度缓缓落下,危险地眯了眯眸子,扫向一旁的另一辆保时捷。
他没记错的话,昨晚在那家餐厅门口,他也看到了这辆车。
一模一样的车型和车牌号。
保时捷出现在这儿,想必这位车主就是和他的妻子单独去吃饭的“男同事”了。
他嗤笑一声,甚至懒得等车主下来,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便流畅地甩着方向盘,驾着车离开。
一个试图破坏他婚姻的小丑罢了,不值得他多费心思。
保时捷驾驶座上,纪初尧的半边身子还探在外面。
几分钟前,他停好车子,准备下车时,眼角余光不慎瞥见不远处的一辆车上,一男一女正在热情拥吻。
他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更何况离得太远什么也看不清,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但突然,他注意到那辆库里南的车牌号是京A6666。
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儿听说过。
纪初尧蹙了蹙眉心,还没等他思索明白,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如蝴蝶般翩跹而过。
他怔愣一瞬。
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她是戚眠。
第二个想法是,她是从那辆京A6666的库里南上下来的,刚刚接吻的主角之一,是她?
纪初尧顿时僵住,整个人以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姿势卡在驾驶座里,右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方向盘,下颚咬得很紧。
等他回神时,早已经过了打卡上班的时候,纪初尧也不在乎被扣的那点奖金,等他进了电梯,打工的牛马都进了各自的牛棚,电梯轿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失魂落魄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脑子里不停地闪烁着昨晚和今晨看到的画面。
印象里,还是扎着马尾辫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初尧哥”的小姑娘,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那个人,想来家境不俗。
昨天开的是迈巴赫,今天换了库里南,就连车牌号都格外嚣张。
京A6666。
这个车牌早已不是普通的金钱能够买下来的,更是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
小眠和他那样亲密,看来两人的夫妻感情很不错,纪初尧应该替她开心的,可心脏好似沉入了谷底,怎么都喜悦不起来。
思来想去,纪初尧的思维又情不自禁地跳跃到了那个车牌号上,他总觉得很眼熟。
就连方才戚眠急匆匆去上班的模样,裙摆荡漾时裸露在外的纤细小腿,也让他似曾相识。
忽然,纪初尧眼睛一亮,猛地想起来,那次在剧院门口无意间遇上崔臣聿时,他也曾见过类似的画面。
崔臣聿用宽大的西服外套裹着怀里纤细的女人,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车,小腿皮肤紧致、细腻,好似一节上好的羊脂玉,裙摆扬起时似有层层叠叠的蝴蝶在为其作舞。
和今天见到的一模一样。
而那天见到崔臣聿的车牌号,正是京A6666。
纪初尧浑身僵住,心底那个洞漏的更大了。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配得上崔家那样的大人物呢?
明明戚家都算不上什么豪门了……
戚眠对停车场的事儿被别人瞧见一事毫不知情,她满面春色,口红花了一片,任谁看到都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她可不敢顶着这样的妆容进律所,因此在刚进电梯时,就缩在了角落里,拿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快速地补妆。
CBD里上班的女士们向来精致,早上赶不及,边走路边化妆的不在少数,电梯里也有不少人在补妆,于是戚眠的动作不算突兀。
等电梯抵达目的楼层时,戚眠又恢复了往常精致的漂亮模样,打卡后见距离截止时间还剩半分钟,松了口气。
保住了全勤奖,她欢欢喜喜地回了工位。
最近律所没什么大案子,反而因为临近暑假,有不少大二大三的学生或者研究生来律所实习。
戚眠的手底下也被分配了一个实习生,是一个叫阮莉的小姑娘,京大法律系的研究生,长得漂亮,人也很懂礼貌。
一见面,就“戚眠姐”地叫着,每天各种零食奶茶投喂,似乎不在意戚眠的年纪只比她大了一两岁。
有个实习生分散注意力,李薇也不再过来挑事儿,戚眠忽然觉得上班都没那么痛苦了。
等到了下班的时间,她笑着:“先下班吧,剩下的工作可以等明天来了再做。”
阮莉眨巴着眼睛:“真的可以吗?”
“当然,反正工作是做不完的,不太急的推一推也没事儿。”戚眠声音压低了一些,附在她耳边悄悄传授着自己打工的经验。
阮莉噗嗤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嘴巴,连连点头,表示知道了。
阮莉要先去洗手间,戚眠便独自离开了律所,站在电梯口等待。
她低头刷着手机,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在耳边缓缓响起。
戚眠忽有所觉,抬头看过去,笑着打了个招呼:“初尧哥。”
纪初尧的表情却不太好看:“小眠,你的老公是崔臣聿?”
“和他离婚吧,你配不上他,他也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