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晓静被折磨的半死,她已没力气再去回答韩子鸣的话,只能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壁,微微喘着气。
地牢里昏黄的灯泡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铁锈般的血腥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身形精瘦、嘴角带着一颗显眼兔牙的男人走了进来,此人正是兔牙龟。
他斜睨着铁栏后的韩子鸣,脸上写满了不甘与不爽,啐了一口才阴恻恻地开口:
“你小子走运!要不是芸姐发话,今天铁定让你在这地牢里扒层皮,吃尽苦头!”
韩子鸣眉头紧锁,还没搞清状况,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神图帮打手已经上前,粗暴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没有挣扎,只是在被拖拽着转身的瞬间,猛地回头望向另一侧牢房里的常晓静。
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神沉得像深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隔着冰冷铁栏与数米距离,静静落在她身上,分明是在无声地告诉她:等着,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
出了地下监狱,来到室外,深夜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3月27日星期三,凌晨一点。
街道空旷寂静,只有零星路灯昏昏地亮着,远处霓虹招牌在雾气里模糊成一片光晕。
一辆黑色风前拦路虎USB稳稳停在翡翠坊斜对面的马路边沿,车身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车门咔嗒——一声推开,刘洋从后座跨步下来。
此刻他脸上写满了焦灼。刚落地,他便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咔——地按动打火机,火苗在夜风里晃了晃,点燃了香烟。
深吸一口,刘洋脚下不停,在车旁焦躁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急促的轻响。
他时不时抬眼往翡翠坊紧闭的大门方向望,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火气:
“玛德,这都等到后半夜了,他们到底放不放人?!依我看,别等了,咱几个直接冲进去,硬把子鸣救出来!”
话音刚落,旁边靠着车身的疯疤嗤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嘲讽:
“切,就咱们四个?你省省吧。翡翠坊里打手少说几十号,真冲进去,不是救人,是去送人头。”
“你不是平时挺能打的吗?这就怂了?”刘洋当即停步,转头瞪着他,毫不客气地回怼。
眼看两人火药味要上来,坐在驾驶位旁、一直沉着气观察动静的郝旭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神色沉稳,抬手压了压,示意两人冷静,声音低沉而笃定:
“行了,都别吵。颜姐那边已经跟神图帮的人交涉清楚了,对方既然松口,就一定会放人。我们现在冲动坏事,反而会把子鸣置于险境,耐心等着就好。”
夜风卷着烟雾飘散开,几人一时沉默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翡翠坊门前,静静等待着韩子鸣的身影出现。
又过了片刻,四个身形彪悍的神图帮打手架着浑身是伤的韩子鸣走了出来。
他衣衫被扯得破烂,脸上带着清晰的拳印与淤青,原本挺拔的身子软塌塌的,显然在地牢里没少受折磨。
几人走到台阶边缘,对视一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猛地松手,狠狠将他往前一丢。
韩子鸣像一件被丢弃的物件,失去支撑,顺着台阶一层一层滚落下来,身体重重撞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最后扑通——一声,轱辘到冰冷的马路中央,一动不动。
“子鸣!”
郝旭脸色骤变,一声低喝,率先拔腿冲了过去。
疯疤紧随其后,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绷紧。
刘洋更是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狂奔上前。
几乎同一时间,一直守在驾驶座上的周天毅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顾不上别的,快步站到马路中央,张开双臂,警惕地望向远处隐约驶来的车灯,高声示意车辆避让,生怕黑暗中疾驰而来的车子直接撞上倒在路中间的韩子鸣。
刘洋冲到近前,蹲下身一看,韩子鸣额头渗着血,嘴角也挂着血丝,浑身遍布伤痕,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那股急躁又重义气的性子瞬间冲上头顶,怒火轰——地一下点燃。
“玛德!老子跟你们拼了!”
刘洋猛地站起身,红着眼,攥紧拳头,转身就要朝台阶上那几个还在冷笑的神图帮打手冲去。
“你疯了!回来!”郝旭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回拉。
“你放开我!这群杂碎把人打成这样,我今天非跟他们拼了不可!”
刘洋剧烈挣扎着,吼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整条胳膊都在发抖。
郝旭死死按住他,声音低沉又严厉,压过他的怒吼:
“你冷静一点!现在硬拼只会全栽在这儿!仇以后有的报,先送子鸣去医院!救人要紧!”
刘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远处那几个嚣张的打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被郝旭强行拽了回来。
几人不敢再耽搁,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不醒的韩子鸣,快步朝轿车奔去...
车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韩子鸣靠在后座,昏昏沉沉,伤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刘洋还在副驾上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遍体鳞伤的兄弟,心里又急又恨。
郝旭坐在汽车后座,轻轻按住韩子鸣不断渗血的胳膊,简单帮他按着伤口止血。
原来,早在韩子鸣提前挂断郝旭电话的时候,郝旭便已察觉事态失控。
韩子鸣为胡建之死报仇心切,必然会不顾一切闯入神图帮的核心地盘。
于是郝旭不敢有半分耽搁,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了远在桂港的余倾颜。
龙兴社与神图帮虽分处两地,早年在江湖往来中却存有几分微薄情面。
余倾颜得知韩子鸣身陷险境,当即拨通了神图帮大姐苏若芸的电话,凭借两边仅存的旧交从中斡旋,恳请对方暂且放人,一切恩怨待查明真相后再做计较。
也正因这一通关键交涉,韩子鸣才得以从翡翠坊的地牢中捡回一条性命,被神图帮的人草草丢出大门。
轿车在深夜的马路上疾驰,朝着最近的医院赶去,车厢内只剩沉重的呼吸与韩子鸣微弱的呻吟,气氛压抑得如同车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